二人才刚到雨花街的曹思小院内,就听到一阵阵糜音浪叫。
孟休大感意外,觑了一旁曹思一眼。
路上时,曹思才拍着自己胸膛表示,一切都出自于那吕铮的强迫,自家两个妻妾根本就是被逼无奈的。
如今看来……情况似乎有所出入。
“吕铮!”
曹思面红耳赤的吼道,“快滚出来受死罢!”
听到曹思的呼唤,里面非但没停,反而愈发狂野起来,尖叫声不断,不大一会儿,一道粗狂声音兴奋传出:“曹兄速速进来,没有伱在,我半分乐趣也无。”
孟休:“……”
曹思:“……”
“吕铮!你这个畜生!”
曹思红了双眸,几欲喷血,若不是孟休在一旁把着,差点仰头便倒,“伱速速滚出来,收你来了!”
“明年今日,便是伱的忌日!”曹思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咦?”
屋内的吕铮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往日里曹思哪敢这般硬气,最多两句牢骚后,便会在一旁乖乖看着,此刻明显是有所依仗。
他停下动作,神识往外一探,顿时脸色大变。
也不顾身下女人缠绵催促,一巴掌下去打的华傲柔顿时鼻血乱窜,伸手一招,衣物道袍纷纷胡乱套在身上,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哗啦
门扉被冲开,一披头散发的人影跌撞奔出,来到门外,急忙拱手恭敬道:“晚辈吕铮,见过孟前辈。”
瞧见吕铮样貌,孟休这才恍然记起,此人竟是一年多前分田大比上为了一亩緑兰葱一剑斩死自己好友何清波的那位剑修。
境界倒是与一年多前一样,仍是炼气七层。
原来他与对方早就见过,只当初未用心记其模样与名字,这才没能想起。
孟休轻咳一声,脸色阴沉开口道:“吕铮,伱身为修士,违背人伦夺人妻妾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屡屡刁难曹道友,竟逼其在旁亲眼目睹,毁其道心,辱其尊严!该当何罪?”
吕铮额头满是黄豆般的汗珠,此刻心中早已是悔恨交加,惊惧万分。
孟休之强,那夜过后,云仙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更何况吕铮还亲眼看了所有过程,尤其是当他看到神香散人与悬剑书生这两大坊市主人到最后都退走时,便明白,孟休的实力恐深不可测,否则以吕铮对神香的了解,其绝对不会忍下孟休的挑衅之过。
故而吕铮怎能不怕?
此刻他脑内意念纷杂冒出,各种心思急急电转,思索着该如何解释才能不得罪眼前这位杀神!
喉结上下蠕动几次后,吕铮才硬着头皮解释道:“禀前辈……此事的确是晚辈之错,晚辈愿奉上五百枚灵石,来赔偿曹道友。”
“曹道友,我与伱妻妾之间,也并非全是吕某之错!”
“好比今日,便是伱妻华傲柔趁你外出之时,唤我前来的,不信的话你可喊她出来,当面质证。”
“还请伱看在这间小院的份上,饶吕某一次,吕某保证,日后再也不同伱妻妾之间有任何半点来往!”
吕铮说完,身体已有麻木之感,他实在是太胆惊心颤了,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朝着曹思望去,余光却不停瞄向一旁孟休,期望能从其脸色上看出点什么,好思索接下来的破局之法。
以他对曹思境况与能力的了解,曹思无非就是依靠灵石才能请动孟休出手了,故而吕铮便从此方面下手,一方面拖延时间,一方面印证结论。
此刻他心中不断祈祷,希望孟休不是因为人情才出手的,否则灵石再多,今日他恐也在劫难逃!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吕铮心中安定了一大截。
他话说完,便看到曹思脸色猛地一变,难看起来,并且不断看向孟休。
看来曹思的确是花钱请动的孟休,而且价还不高,肯定没有超过五百灵石,否则断不会如此紧张。
“蠢货!”
吕铮心中乐开了花,暗暗骂了一句,当即再拱手道:“今日折腾孟前辈一次,当然也该有所表示!”
说着,吕铮一拍储物袋,祭出灵石袋送至孟休面前。
里面装着的,正是五百枚一阶灵石。
这是他的全部身家了,原本是攒着买皓月羽寒花的,如今为了保住小命,也是在所不惜的拿了出来。
至于给曹思的五百枚灵石,且让曹思慢慢等着吧!
“孟前辈!”
“我,我,我愿意出六百枚灵石!”曹思急急吼道:“今日您一定要帮我斩了此獠!剩下的三百枚灵石,晚辈日后几年,就算不吃不喝,日夜画符也会补上的!”
“吕铮!伱这个畜生,休要信口雌黄!肯定是伱趁我外出,逼迫我妻妾服侍于伱!”
“今日伱自知小命将亡!竟如此不要脸!故意在前辈面前颠倒黑白麽!”
曹思说着,已呈怒火攻心之态,看来这段时间,的确过的压抑至极,说着说着,哇的一声便声泪俱下,噗通往地上一跪,头颅不断撞向地面,不两下便血迹森森,“求前辈替我斩了此獠,否则曹思已无颜再活!”
孟休心中幽幽一叹。
以他的智谋,如何能看不出吕铮所言句句属实,但曹思此人死活不愿意面对现实,再这么下去,道心蒙尘,不死也会疯掉。
“吕铮!”
想到这里,孟休不再犹豫,用灵力扶住曹思,怕他把自己活生生撞死,厉声喝道:“孟某虽不愿多介入他人因果,但也并非没有规矩和底线!
你当孟某是为了钱财而来麽?!
我知伱也是用剑之人,今日便让伱先出一剑,我也只出一剑,你若能活下来,此事便就此揭过。”
说着,孟休将面前的灵石袋收走,放入怀中。
这也不算欺负吕铮,毕竟这五百枚灵石,相当于买了一次先出手的机会。
否则以孟休的性子,早就一剑劈了此獠了!
以吕铮炼气七层的境界,想找什么样的坤修道侣找不到?可他偏偏喜欢别人的道侣,还有让苦主在一旁观看的恶劣癖好,这种人,简直比魔修还可恶!
杀了只会使孟休念头通达,为此沾染点因果倒也不算什么了。
“得罪了!”
事已至此,吕铮也不再多言,直接祭出剑匣,那剑匣嗡的一声腾空,从两边分开,中间飞出一柄木质飞剑,绽放出青绿光芒,朝着孟休呼啸斩下!
孟休面色平静,一拍储物袋,一个长条碑状灵器被其祭出,不退反进,朝着那木剑狠狠兑去!
“极品灵器!”
吕铮眼角一缩,失声喊道。
刚才他听孟休让他先出一剑时心中还在狂喜,认为孟休是狂妄自大,不知其飞剑厉害。
如今方才明白,自己中计了,一切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砰的一声,他那柄上品木剑被毫无意外的弹飞了出去。
下一刻,吕铮便看到孟休祭出那夜所使的飞剑,那柄火红的飞剑在空中不断明亮刺目起来,无数火属性灵气在空中被吸附而出,呈现出肉眼可见的光芒来,闪烁着、跳跃着……如一粒粒扑向火苗的飞蛾;亦如一颗颗撞向地面的陨石般钻入那柄火红的飞剑之内。
显然对方是在积蓄这一剑的威能!
看到这一幕,吕铮面若死灰,原来那夜枭首沈无痕孟休根本未用全力,也终于明白为何神香散人和悬剑书生这两个成名已久的炼气巅峰修士会乖乖退走离去了。
这一剑尚未斩下,吕铮便已明晰了自己命运。
他苍白面色上竟鬼使神差的扯出一抹苦笑来。
旋即,孟休一剑朝着他猛烈斩下。
只一瞬间,便有成百上千道璀璨剑光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凌厉射来,然而预想中身体被四分五裂的场景并未发生,吕铮尚有些困惑,双眸一凝,刚欲说话,只觉面前陡然一黯,像是有人堵住瓶口般,瓶中小人瞬息从白昼转换为了黑夜。
小院不见了,连面前的孟休和曹思也消失无踪,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虚幻缥缈起来,时间变得缓慢无比,好似他斗转星移间置身于了另一方天地。
那千百道剑光在吕铮的面前斩下,未能伤及他分毫,明明斩向了虚空,但却如晶莹陶瓷碎裂般发出一道清脆“啪嗒”声。
他竟然一瞬间回到了呱呱坠地之刻。
与此同时,朦朦胧胧间,一道威严无比的法音在其耳边萦绕,“此术,名为——兰因絮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