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伱多虑的事,就不要徒增烦恼了。”
然而让秦丑心惊的是,面前的孟休宛若他肚内蛔虫般洞若观火,似乎早已看穿了他的疑惑。
“前辈所言极对。”
秦丑连忙眼观鼻,鼻观心,收敛神思。
“去吧。”
孟休沉声道:“这段时间我要闭关,无重大事情,不要打扰我。”
之前修炼剑道招式已被沈无痕打断一次,孟休再不想被打断第二次。
“是。”
秦丑连忙恭声应下,出门离去。
……
半个多月后,孟休悠悠睁开双目。
那道剑招已被其修习成功。
与提升境界不同,完全受制于灵根优劣这等外在的客观因素。
习练术法,多注重修士的天赋与悟性。
好比三岁孩童启蒙学习一般,悟性高的自然一遍就懂,一遍就会。
悟性低的,可能三五遍都不得其义。
故而以孟休修炼了两万多个春秋的神魂来说,可毫不夸张的讲,整个太初元界未必有人能出其右。
习练剑招和术法自然也就事半功倍了。
这可能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优点了。
祭出传音鉴,唤来马婷婷,孟休问道:“婷儿,这段时间,可有什么重要之人来访?”
才半个月,小丫头便白嫩了许多,也长高了许些,闻言先是恭恭敬敬的鞠福一礼后,才脆声道:“禀前辈,这段时间,许多内坊修士都前来拜访!大多都与您素未谋面,并不相识。”
“期间悬剑书生前辈来过一趟,送来了府邸的阵法令牌。”
说着,马婷婷将令牌从储物袋内取出,跪在地上,膝行上前,双手奉上。
“另外……”
“还有蒋思瑶前辈也曾拜访过三次,但我都告知她,您在闭关。”
眼见马婷婷礼仪方面如此得体,孟休便知道,当初专门拐了个弯将董羽书带来这件事做对了。
“嗯”
孟休收起阵法令牌,摩挲着手指道:“伱似乎还有话未讲?难不成秦丑又突破失败了?”
“那倒没有。”
马婷婷连忙摇头,“秦叔叔不日前刚刚突破炼气八层成功,已前往星宝坊去办您交代的差事了。”
“只是拜访之中还有一人,说认得您,名为曹思,这半个月下来,他来了至少七八趟了,每次都说,一定要见您一面。”马婷婷说话时显得有些犹豫。
“曹思?”
孟休眉头微蹙,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哦,当初雨花街的隔壁邻居吧。”
“他有何事找我?”孟休问道。
“不知”马婷婷摇头表示疑惑,“每次问他,他都说要亲自见到您才肯讲。”
“既如此,你帮我发个传音纸鹤唤来吧。”
孟休不置可否的淡淡说道。
“嗯”
马婷婷脆生生的点了点头,随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前辈,我最近也突破到炼气三层了。”
孟休这才注意到马婷婷的境界,果然从炼气二层成为了炼气三层。
“很好。”
孟休勉励道:“不过仍不可惫懒怠惰,早日突破炼气中期。”
眼见孟休并无多大反应,马婷婷的小脸不由一黯,但很快便笑眯眯道:“我最近还新学了一道菜,前辈闭关许多,应是饿了吧?我去做饭。”
说着,不等孟休回话,便一提裙角跑掉了。
孟休苦笑着摇头。
他能感受到马婷婷的刻意讨好,但其实用不着这样,孟休虽不愿多沾染因果,但也没必要惶恐忐忑。
真若是怕成这样,就不是躲因果了,该成躲心魔了。
他突破炼气八层境时,之所以会遇到心魔幻境,且心魔还幻化成沈曦月的样子,怕不是就跟他的心态有关。
沈曦月毕竟惨死于其手,倒也不失为一个恶果。
越是怕什么,什么东西便会成为一个人的梦魇。
故而孟休已在逐渐调整心态,不至于一遇到事,就觉得因果缠身,麻烦无比。
此也是他為什么刚才会让曹思前来的缘故。
饱餐一顿后,孟休便沐浴更衣,不一会儿,曹思便急匆匆前来拜见。
两人一别,已有一年多未见,再次遇到,曹思的态度大变,伏低做小、谨慎卑微的样子很是浮夸。
也是,一年前他尚为炼气六层境时,孟休不过区区炼气四层。
如今,孟休已突破炼气八层,且祭炼的有飞剑类灵器,手段强横,实力恐怖,更是瞬斩炼气九层的沈无痕!
二人之间的差距,早已不啻天渊矣。
曹思一身墨绿色道袍,身上的绿色已日渐增多,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一双剑眉十分醒目,英俊脸颊连孟休也不得不暗赞几分,与一年多前相比,唯有那额头不再明亮,而是晦暗一片,显然最近心思深沉,极为焦虑。
他的境界,仍为炼气六层。
没有黄蟾聚元丹,修士想要突破炼气后期,几无半点可能。
“晚辈曹思,拜见孟前辈。”
面对孟休,曹思连忙拱手作揖,就差行跪拜大礼了。
“好了”
孟休淡淡抬眸,“你我之间,从外坊到内坊雨花街,邻居多年,倒也算缘分匪浅,有事直说就好,不必如此生分客套。”
“是是……”
曹思擦了一下额头,“前辈教训的极是,”话未说完,脸上便流露出一抹痛苦之色,双眸湿润道:“晚辈此次前来,是恳求前辈替我找回公道!那姓吕的实在欺我太甚,若非如此,我也定然不会前来叨扰前辈的!”
“什么意思?”
孟休没等他说完,便已心中了然,“让我替你杀人?”当下便有些不悦,“此事我帮不了伱,并非推脱,而是老夫数年前便已暗中发誓,不介入他人因果。”
连苏小梅的生死,孟休尚且不愿多作干涉。
更别说为了曹思去杀人了!
这曹思还真是病急乱投医!
“若无他事,你先离去吧。”
孟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的说道。
“我”
“我愿出三百枚灵石!!”
曹思猛一咬牙,腮帮子都在蠕动着颤抖,双眸内含泪不滴,迸发折射出一种极致的仇恨光芒,大声说道,“只要前辈替我杀了吕铮,我愿将全部身家送于前辈!”
“请孟兄帮我一次吧!”
说完,他猛地将脑袋重重叩向地面,发出“嗵”的一声闷响,再也克制不住,犹如三岁孩童般呜呜失声啼哭起来。
如此伤心悲愤,便是孟休也不由动容,起了几分好奇之心,摩挲着手指问道:“到底何故,伱竟如此恨他?”
“他,他,他……”
连说五个他字,曹思也没能将后半句话说出口,“这个牲畜,将我囚禁,竟当我面,与我那两个妻妾行鱼水之欢,已数月之久,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孟休面色一僵。
没想到下界修士竟还有如此癖好,他当即扳起脸色,正义凛然道:“虽然老夫从不过问他人因果。”
“但是吧,话又说回来……”
“此事那吕铮的确做的太过分,简直不当人子!这个公道老夫替你伸张,至于钱不钱的……倒不是很有所谓……老夫并非是看在灵石的份上”
曹思闻言,当即大喜,二话不说从储物袋内取出一灵石袋来,里面鼓鼓囊囊,显然是有不少碎灵砂的,可见当真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只要前辈肯出面,事成与不成,晚辈都愿奉上这三百枚灵石!”
曹思当机立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