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得比我想像中还厉害呢。”
船身随着海面晃动平缓地载沉载浮。对艾莉亚来说是很新鲜又奇特的感觉。她想自己应该要花上一些时间才能适应。
这艘属于体积较大的类型。船上竖立着两根撑起船帆的粗大桅杆,甲板下包括船底共有三层船舱。
“我们快点到船舱去吧。”
李善对艾莉亚说道,水手们在成堆的木桶和错综复杂的绳索之间忙碌地穿梭。因为每个人的身材都高大健壮,艾莉亚好几次都差点撞上他们。
“珊莎小姐,好些了吗。”
在通往舱室的狭窄楼梯口,他们遇见了正要上甲板的珊莎。
“我去透透气。”
她在上船之前就把兜帽戴上,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在那之后,她几乎没说过几句话。李善猜想她是因为晕船或者是因为留恋君临生活而闷闷不乐。
她完全不和李善聊天,除了每天的打招呼。
“那我先走了。”
“上面风大,不要久待。”
他的话让珊莎回过神来,“谢谢。”她抬头看向李善的脸,除了呆滞的表情外还多了几分惊讶,随即提着裙摆消失在楼梯转角。
“看来,姐姐已经好多了。”艾莉亚说道,一开始刚到龙石岛时,珊莎又哭又闹,恳求赛丽丝夫人还有克礼森学士送她回君临。
连茉丹修女都劝不住,那时她歇斯底里的模样,活像被夺走玩具的孩童。
李善不好评价,珊莎完全就是童话世界长大的,史塔克夫妇对她保护的太好。
珊莎站在甲板上,甲板上的风带着咸腥气息灌进珊莎的斗篷。她抓紧湿冷的栏杆,远眺一望无际的海洋和远处的鸟影。
“我的船搭起来还舒服吗?”
莫佛德·瓦列利安走了过来,上衣随着海风不停飘动。他看向珊莎,眼神相当锐利。
“很好,谢谢伯爵大人。”她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裙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莫佛德·瓦列利安相貌英俊,有一头亮金色长发,这让珊莎对他有些不抵触。
“大约要几天才会白港呢?”
“如果接下来也像现在一样是顺风的话,应该还要七、八天就会到了。现在这个季节还不至于完全无风,所以迟一些的话也不会超过十天吧。”
听到这个回答,珊莎心中松了一口气,如果只有八天的话,应该还撑得下去。
“说真的,我更该留在龙石岛。“莫佛德突然话锋一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史坦尼斯大人需要真正的战士为他扫平障碍。“
“唉?”珊莎歪了歪头。
“为他扫除障碍。”随后哈哈大笑,“这些都与你无关,好好享受旅行吧,说不定能看到海龙。”
“海龙?海里竟然还有那种东西……”
“还好啦,连在海上生活四、五十年的水手之中也没几个人看过。很少见的,应该不太可能碰上吧。”
莫佛德·瓦列利安挥手离开,留下珊莎独自面对越来越大的风浪。
与海上的狂风暴雨相比,君临依然太阳高照。
金袍子已经发出悬赏令,找到珊莎和艾莉亚的各有200金龙,提供准确消息的50银鹿。
一时间有很多人据说看到了,但瓦里斯的小小鸟们回报说全是些想碰运气的骗子。
远在临冬城的凯特琳收到了龙石岛的信,说不久将到白港,这让罗柏史塔克很安心,同时又担心艾德的安全。
“不用担心,有史坦尼斯和蓝礼两位拜拉席恩在,兰尼斯特不会轻举妄动。”
凯特琳轻抚儿子的红发,像在安慰他也像在说服自己。但当暮色降临,她又一次独自走进圣堂,跪在七神雕像前。烛光中,母亲的祈祷与战士的剑影交织在一起,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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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摔倒了?”
“上马时左腿使不上力,像头被宰的牛似的栽了下来。”赛尔弥爵士告诉艾德。
艾德·史塔克在花园找到劳勃时,国王瘫在石椅上,蓝赛尔正跪着给他捶腿。阳光照着他浮肿的眼袋,昂贵的丝绸外衣皱得不成样子。
“昨晚……喝多了。”劳勃喘着粗气对老友抱怨,“想当年在鹰巢城...我能干翻七个营妓...现在连他妈的一匹马都干不过...”他试图站起来,却差点被自己的披风绊倒。
艾德伸手扶住他:“你老了,劳勃。”他注意到劳勃浮肿的手指关节。
“去他妈的岁月,”劳勃啐了一口,但随即又瘫回椅子上,像只被抽掉骨头的死鱼,“给我拿酒来,兰尼斯特家的小子!“
当晚,劳勃灌下两壶烈酒后闯进瑟曦的寝宫。当他喘着粗气将王后压倒在床上时,那股熟悉的燥热却迟迟不来。
王后金色的睫毛下闪过一丝讥讽:
“我亲爱的丈夫……这么快就……结束了?“
一记耳光响彻房间。瑟曦抚着火辣辣的脸颊,看着丈夫踉跄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冷笑。
首相塔的书房弥漫着熏香与羊皮纸的气息。史坦尼斯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时,艾德正站在壁炉前。
“这些天劳勃身体越来越差。”
“我兄长现在喝的葡萄酒,比当年在风息堡守城时喝的水还多。派席尔怎么说?”
“说是肠胃不适。”艾德走到窗前,从这里可以望见梅葛楼的尖顶,“派席尔是王后的人。”
“我知道。”史坦尼斯说道,“那老东西和泰温·共事二十年,比妓院里的跳蚤更会找靠山。”他嘴角扯出个冷笑,“但他没那个胆子,只敢像老鼠般偷偷摸摸,干些往酒里掺水的勾当。”
“瓦里斯找过我,可以和他合作。”
“参考可以,全信?”史坦尼斯打断道,他站在铁王座投射的阴影里,仿佛与那些扭曲的剑刃融为一体,“伊里斯就是信他的情报,否则现在被挂在城墙上的就该是劳勃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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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勃跌跌撞撞地走在花园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玫瑰的香气混着酒气在他鼻腔里翻涌,他恍惚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白色的裙裾在夜风中轻扬,黑发如瀑垂落腰间。
“莱……安娜?”他的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呼唤。
那个身影在树下一闪而过,侧脸像极了十六年前在赫伦堡初见时的模样。劳勃踉跄着扑过去,却被自己的披风绊倒。他的膝盖重重砸在鹅卵石上,但疼痛远不及胸腔里炸开的灼热。
“等等……!”
御林铁卫闻声赶来时,国王正蜷缩在花丛中,巴利斯坦·赛尔弥蹲下身,闻到浓烈的酒臭和另一种古怪的甜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