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殿的角落之中,刘琦偷偷的看向鎏金御座之上。
十岁的少帝刘协,脸上尽显稚气,扫视着百官的眼神有些闪躲。那身体的微反应,让人能感受到他的局促与不安。
“众爱卿,自关东反叛。董相国日夜操劳。如今迁入东都,朕之围暂解。故而,宣召:封相国董仲颖,为太师。总揽朝政。今后就要烦劳太师了。”
刘协的声音不大,刘琦没有在这少帝的脸上看到任何一丝的不满。
仿佛刚刚的话,全都是发自内心的。
在刘协的身上,刘琦仿若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是一种熟悉感——自己的心早已经尘封,留下的只是已经习惯了的伪装。
回应这诏书的,是董卓的大笑。
那笑声震动整个朝野。
“多谢陛下。那今日便由老臣来组织这朝会吧。”
董卓站起身子,看着沉默不语的百官,把玩了一番腰间的佩剑。
“开始吧,别耽误时间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赶紧说。”
第一个出列的是王允。
“年岁,帝迁都长安,洛阳行焦土之策。贼人孙坚占之。
今,贼人袁绍,谴周昂袭阳城。
二袁战之。孙部弃洛阳而援。
今洛阳一炬,然司隶尚有河东、河内诸郡。老臣建之:谴太仆朱儁,携西苑之兵,收复司隶。
望太师与陛下允之。”
王允的奏请,董卓没有丝毫迟疑。
也没有要和任何人商量的意思,压着腰间的宝剑:“准!拟旨:着:太仆朱儁,为河内太守,领洛阳令,即日点兵出发,收复司隶。”
诏书书写的很快,当常侍将诏书摆在了刘协的面前。
少年帝君,面带微笑的盖上了那象征正统皇权的传国玉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如此辛苦爱卿了。”
这是刘协唯一能说的。
朱儁汉末三名将之一。素来与董卓不和。
董卓入京,为扩张对于其掌控力,请朱儁为太仆。
相当于董卓的副手。
但迁都一事,两人势同水火。
这调令的本质目的,无非就是排除异己,强化董卓的长安掌控。
朱儁的离开,洛阳附近之兵,除扶风皇甫嵩外,尽数归于董卓掌握。
之后,长达数个时辰的争论,争吵。
利益的分配,迁都长安后,新的百官诞生了。
不少都是长安世家的新面孔。
对于这些个不掌握实权的文官位置,董卓老神在在,静静的看着朝廷大儒们引经据典,舌战群儒。
只是刘琦好奇,这徐荣呢?
之前退败曹操,那么大的功劳,为何不见其的升迁任命?
这徐荣不会在这过年的时间,都没有走动走动?
留给他那么多的战马、铠甲分一些出去,不至于?
不过这些暂时都和他刘琦没有关系。
直到太阳西斜,朝堂上的争论终于渐熄,刘琦挺佩服这些大儒的精神。
牛辅慢慢的走了出来:“启禀太师。原城防校尉徐荣,设伏卞水。打破关东贼兵,斩杀贼骑兵五千,获军马三千,兵假无数。应该赏。末将请封其为执金吾。”
执金吾,掌皇城禁军。
难怪了!
原先的执金吾好像和这朱儁有所关联。
这才是董卓今日的目的,以自己派系的王允开头,调任朱儁离开。
在以牛辅为末,把这最后的执金吾掌握在手中。
刘琦今日被刺杀的位置便是这禁卫军所管辖的区域。
刘琦心中盘算着:荀攸的同谋,刘琦并不知道是谁。
但是从获利看,董卓绝对获利了。不然这执金吾的位置,这帮世家以及中心刘协之人,不可能如此轻易放手。
洛阳时期的董卓都不能完全掌握禁军,更何况长安。
如今,谁敢反对,就是刺客余党。皇宫之中刺杀皇亲,谁敢冒头,谁死!
果然寂静无声之中,诏书被盖上了大印。
此事已成。
刘琦的双眼微眯,荀攸的这件事情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谋划。
还有,针对自己的局在哪里?
刘琦本以为,董卓麾下,并州王允,西凉牛辅一前一后,执金吾到手。今日的朝会将画上一个句号。
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出现。
“如今,徐荣荣升执金吾,那城门校尉便有空缺。不知何人填补?”
城门校尉,掌京师城门守卫与执金吾相互牵制。
这本身就是董卓的囊中之物。
刘琦来了些兴趣,他要“走私”这未来的城门校尉自然是需要亲近一二的。
虽然有着西凉军的支持,以及董卓的默许,这位肯定是自己人。
但万一呢?
“太师,末将认为,张绣可用之。”
牛辅第一个站出来,这个位置他们西凉军要了。
张绣,张济的侄子,就是那个传闻中赵云的师兄。
后面和贾诩占据宛城,可是让曹孟德吃了不少亏。
刘琦暗自点头,一直以来他和张济张绣两叔侄没什么太多联系,如此挺好,总算有了亲近的机会。
百官之中一,挣扎良久,与不少大臣对视几眼。最终下定决心,快步而出:“臣有一人,此人曾为太师献策“迁都长安”有功,且为皇室宗亲,蔡乡候之徒——刘琦刘子瑜。”
轰!
听到这话,刘琦的脑袋都炸了。
他和董卓关系很好吗?开玩笑。董卓对他的很多默许只是因为董白,且他所做之事,并不受董卓关注。
城门校尉,这不是直接要他的命?和李傕等关系好,纯粹是金钱利益。真当了这破校尉,只怕他在长安寸步难行。
而且这人谁啊?
同意这建议的这些文臣是疯了吗?
刘琦看着哗啦一下出来七八个复议者,顿时冷汗直冒,他刘琦何德何能?
“哦?刘琦?”董卓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异样的神色。
“刘琦出来,某家问你,你配吗?”
刘琦喉结滚动。众臣剥掉了董卓既定的人选张绣,支持他刘琦。
董卓会怎么想?结党营私!
区区质子,却往来于他董卓麾下以及长安世家的文官。他刘琦想干嘛?
杂家屠龙术!
这是要拿几条命,换他刘琦的命。
他刘琦何德何能?到底是谁在算计他?是否是那荀攸同盟?还是说只是为了除掉他这张董卓手中的牌?一张以皇室后裔制衡世家的牌?
死局,哪怕董卓今日不杀他,李傕、郭汜等西凉派,从今日起也不会和自己来往。
他,失去了在长安保命的本钱。
口水下咽,没有时间给他太多的思考。刘琦强行平稳心情,缓缓的走了出来:“回禀太师。琦以为,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