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休十五沐,自初一起至今日,元宵佳节。
这十四日,长安异常平静。
仿若刘琦初一所做之事,不存在一般。
自初五,刘琦便在长安四处走动,一一补上了拜贺。
李傕:“某位想到,你这个小子不仅仅有见识,还有血性。不错不错。”
吕布则是根本未提及此事,简单的宴饮两杯就打发了刘琦。
刘琦觉得,自己这两杯酒水实在是有些贵了。
蔡邕,自然是对着刘琦一番教导。什么仁、礼等等。
刘琦悉数应下。
自从来了长安,蔡大家便很少出门,整日埋头于那《汉书》之中,甚至连最喜的琴也未曾触碰。
贾诩就不用说了,礼受的泰然自若,一顿饭都不留。
“诩今日,家中颇忙,改日定然拜访。”
可他的院中,哪有一位宾客?
睁眼说瞎话,还能说的理直气壮的。这点刘琦自愧不如。
今日元宵,长安城中异常热闹。
自文帝,将平定"诸吕之乱"的正月十五专设为元宵节,以纪念"平吕"之功,庆贺刘氏江山得保,诏令正月十五为与民同乐的"狂欢日"便有了“闹元宵”的说法。
武帝,更是将主宰宇宙的"太一神"祭祀活动确定在每年的正月十五。
据说,那东方朔曾向武帝谏言,说是:太一神喜欢吃汤圆,可在正月十五让老百姓家家户户煮汤圆,供奉"太一神",就可平息其怒火赐福于民。
也不知是真是假。
汤圆是有的,只是这东方朔到底有没有这谏言?以后见到蔡邕得问上一问。
八卦之心自古有之,毕竟刘琦听到的版本里,这东方朔是为了宫内一名长期困在深宫之中,叫“元宵”的女子。
这三百年前的事情,问一问蔡邕,他或许真的知晓。
随思随想,漫步在长安城中。虽然说不上那万民空巷的盛景,但也张灯结彩。
不少商贩沿路叫卖,节日的喜气还是很浓郁的。
刘琦不喜闹,但无论如何今日也不敢呆在宅邸。
谁知道那董白会不会再次,夜翻墙头?
随行一处,灯火通明,莺歌燕舞,往来之人皆是丝袍儒衫。
抬眼望去此处乃章台街。如此之地已有三五处之多。
章台!这便是那汉朝的青楼?
他刘琦怎么说也是刺史之子,刘氏贵胄,难道比这些往来士子差?
此次倒是要见识一番。
琴音绕耳,熏香入鼻,雕梁画栋,舞姿优美。
不俗,反雅!难怪有个姓许的会说:“闲来无事,勾栏听曲!”
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地方。今日这兰芷阁却是异常热闹,往来之士子显贵,络绎不绝。左右听闻,据传是今日为共祝元宵佳节,特别请了琴师抚琴。还有诸多其他活动。
在仆从的指引下,刘琦寻了一处偏角静坐。
这一坐下,周遭杂音全无,倒是个静静欣赏,谈天说地的去处。
刘琦没参与今日的活动,点了三五小菜,一壶清酒,自斟自饮。
看着那中堂之上,不少未及冠的士子,三五成群,赋诗、写作。
“不过是些,想要博得名望,却入不了高门大户之辈。何须重视?”
刘琦看去,来人锦衣丝袍,足下之履竟然也是蜀锦所制作。
手背身后,脑袋微微抬起。
颇有一副指点江山之意。
尚未束发,那脸上的稚气未脱,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如此老成做派,实在是······
装!
那人见刘琦没接话,头抬的更高了几分:“与你说话,不知回应,好生无礼。”
刘琦微微摇头,依旧不理,自顾自的又倒了酒水,配着小菜,吃的惬意。
“你!”
那人见状,愈发的有些恼怒。拂袖轻哼
“刘子瑜,尔乃汉室宗亲,竟势力至此?岂不令宗祖蒙羞?”
刘琦只是轻瞥一眼,继续自顾自的喝着。
对付叛逆少年,最好的办法就是别理他。
“算了!与你动气,反倒是我有辱家门。”果然,僵持良久,那叛逆少年忍不了了。
径直的坐到刘琦的一侧。
叛逆少年看起来对于此处颇为熟悉,这才刚坐下,竟有伙计端上了吃食。
不再说话,闷头吃了起来。
直到良久,才将筷子放下,表情颇为负气。
“我乃弘农杨氏嫡子修,家父讳彪,昔为三公,今领京兆尹。足下若仍缄口,修便告退——只是明日长安传遍那刘子瑜倨傲无礼,莫谓修未曾提点。”
这小子就是杨修?
鸡肋那个杨修?
这点刘琦是没想到的。早就猜测到是长安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却没想到是弘农杨氏。
四世三公啊!
这天下除了袁家之外的,第二世家。
杨彪,更是之前的三公之一,位列司空。和那袁家袁隗是差不多的人物。
只不过受了关东诸侯起兵的影响,被暂时免去了职务。至少还活着。而那袁隗一门,早在刘琦入洛阳之前,就已经变成了人头京观。
自己钓这长安世家,竟然钓出了这弘农杨氏。
这条鱼,或许大了点。
刘琦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的打量了一番杨修“哦?”
“哦?就一个哦?我可是杨修?若不是我出生的晚了些,那袁绍何曾能得到士人领袖的美誉?会是我,杨修。你就一个哦字。简直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刘琦的一个哦,差点让杨修跳起来。
什么礼数都有些顾不上了。
“若是你这般大的袁绍,绝对不会像你这般。实在有失礼数。”刘琦的声音淡淡的,现在的杨修在他眼中,很像是破防的叛逆少年。
自己是长辈,应该自持身份才是。
只不过刘琦忘了,他比杨修真的大不了几岁,都是未及冠的少年而已。
“你,你!”
“呼呼!”
努力的深呼吸,杨修让自己恢复平静。这个刘琦实在是太气人了。不过我什么身份?不和他一般见识。
直到再度平静,杨修才再次开口:“刘子瑜,尔借那渭阳君之名,夺马行、诛寒门——真当这天下世家眼盲心瞎?
若欲保项上头颅,便该知进退。”
说话的时候,杨修头抬的更高了,眼睛看着房顶。手背在身后。
那架势仿佛在说,快来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如何帮你化解血光之灾。
刘琦仅仅是瞥了一眼,再次端起酒爵一饮而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