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鸡刚叫两声,程府内的下人就开始忙活起来啦。
厨房中,火苗舔着锅底,噼里啪啦地烧得正旺,滚滚炊烟从烟囱袅袅升起,悠悠荡荡地融入天际。厨娘用力揉着面团,案板被拍得“砰砰”响,一旁帮厨的小厮手脚麻利,把刚宰杀的鸡褪毛、清洗,动作一气呵成。大锅里的水“咕噜咕噜”翻滚着,水汽弥漫,伙夫往灶膛里添柴,火星四溅。
院子里,扫帚与石板路摩挲,发出“沙沙”声,老仆人弓着背,认真清扫着落叶。偶尔有风吹过,刚扫好的叶子又四散飘开,他无奈地叹口气,重新聚拢。晨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一地碎金,映着他额头细密的汗珠。
随着“吱呀”一声,厚重的府门缓缓打开,门房伸了个懒腰,抖擞精神。门外,挑着菜担的农夫已在等候,新鲜的蔬菜还挂着露珠,嫩绿欲滴。门房查验过后,挥手示意放行,农夫挑着担子匆匆走向厨房。
用过餐,二人并肩穿过曲折回廊,前往安置董平的房间。一路上,清风拂面,带着几分闲适与悠然。
到了房内,看着董平略显憔悴的面容,两人心中满是关切。不多时,程婉儿也匆匆赶来。三人聚齐后,拿出吴用留下的药方,仔细研读一番,便决定亲自为董平抓药、碾药、熬药。毕竟身在这太守府,人心难测,此事交给任何人,他们都难以放心。
三人分工明确,沈阔负责去药房挑选药材,每一味药都细细甄别,确保品质上乘;姜绾绾则专注于碾药,手持药杵,在石臼里耐心研磨,将药材碾成细腻粉末;程婉儿守在炉火旁,专心熬药,不时轻轻搅拌,那升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却遮不住眼中的关切。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屋内洒下斑驳光影,三人熟练又细致地为董平换好了药,动作轻缓,生怕惊扰到他。程婉儿深知董平养病时日漫长,百无聊赖,不知费了多少心思,从府中藏书阁寻来几本精彩话本,一心想为他驱散些病榻上的沉闷。
姜绾绾一瞧见这些话本,眼眸瞬间亮如星辰,兴奋得难以自持。她与程婉儿就此打开了话匣子,全然忘了最初是为董平解闷这回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一会儿为故事里的曲折情节惊叹,一会儿又对人物的命运争论不休,清脆的话语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好似要把屋顶掀翻。
董平靠在床头,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笑意,耐心听着她们的讨论,眼中满是温和包容。可沈阔实在招架不住这般喧闹,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嘴角浮起一丝似有似无的苦笑,悄无声息地转身,逃离了这片“热闹战场”,寻一处静谧角落享受片刻安宁。
日上三竿,程府热闹非凡。抬着礼盒的小厮、衣着光鲜的宾客,鱼贯而入。礼盒里,珍宝古玩泛着幽光,青花瓷器细腻精美,无一不彰显送礼者的心意。不过,也有人满脸沮丧、铩羽而归。
沈阔靠在一旁的墙边,嘴里叼着根草杆,饶有兴致地瞧着这一切。往昔在开封,他就爱穿梭于市井街巷,看人间百态,品烟火日常。本以为太守府该是肃穆庄重之地,如今看来,竟也这般充满市井气息,人情冷暖尽显其中,倒叫他觉得新奇又有趣。
用过午饭,暖阳懒洋洋地洒在庭院里。程太守踱步来到董平的住处,本意是前来探望,展现自己的关切之意。
刚一进门,程太守就撞上了姜绾绾那凶巴巴的目光,好似在警告他别出什么幺蛾子。而一旁程婉儿眼眶泛红,噙着泪水,那模样好似程太守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这两人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像两张无形的大网,瞬间把程太守罩住。
程太守只觉浑身不自在,寒暄了几句便匆匆告辞。他脚下步伐急促,仿佛身后有什么猛兽追赶一般,慌不择路地逃离了房间。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实在让人忍俊不禁,想来这程太守平日里也算威风八面,却在这两个女子的目光下乱了阵脚,如此反差,着实好笑。
午后的时光闷热又漫长,蝉鸣在窗外此起彼伏,搅得人心愈发烦躁。太守府内的房间里,几人百无聊赖地坐着,气氛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姜绾绾率先打破沉默,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沈阔,早就听闻你身手不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练套功夫给我们解解闷,顺便让董将军教教你枪法。”
沈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苦笑着说:“拳脚功夫我还勉强能应付,可这枪法,我真是一窍不通。”沈阔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之前在西瓦子施展的七星步,还是在公孙胜的监督下学会的。
董平靠在榻上,说起武来有了几分精神,受伤的他行动不便,但眼神依旧透着几分英气,便点头应道。
董平虽不能亲自示范,但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开始口诉枪法要领:“这持枪啊,首先得握稳,前手虚,后手实,如同握住一杆秤,稳当是第一要义。出枪讲究一个‘直’字,力从腰腹起,借腿部蹬地的力量,一气呵成刺出去,快、准、狠缺一不可……”
沈阔屏气敛息,眼睛紧紧盯着董平,生怕错过一个字,一边听一边模仿动作。起初,他的动作生硬又笨拙,不是脚步没站稳,就是出枪绵软无力。但好在他悟性不错,又学得认真,在董平耐心细致、一字一句的教导下,慢慢掌握了诀窍。
渐渐地,沈阔的枪法有了起色,动作越来越流畅,枪风呼呼作响。姜绾绾在一旁看得眼睛放光,不停地拍手叫好:“沈阔,你学得可真快!董将军教得好,你也有天赋。”
董平看着沈阔的进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错,你这天赋确实难得,再勤加练习,日后必有所成。等我伤好了,咱们再好好切磋切磋。”
“就知道切磋!你呀,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这些。”程婉儿莲步轻移,走到董平身边,微微嘟起粉润的小嘴,眼中却满是藏不住的关切。她伸出葱白似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董平的脑袋,动作里带着几分嗔怪,又透着无限娇俏。窗外的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玲珑的轮廓,暖黄的光线让她整个人都氤氲着温柔的气息。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欢声笑语不断。在这热热闹闹的氛围里,一天的时光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