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浪回到修表店后,发现赵金生正躺在椅子上,一把蒲扇盖着脸正在吹电风扇。
“咳咳。”
“昨晚是去偷鸡还是摸狗了?”
听到陈海浪声音后,赵金生坐了起来,一脸怨念说道:“草,总算知道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两天,差点把我给忙死。”
陈海浪好奇道:“来我店里修表的人很多吗?”
赵金生指着他的手表柜说道:“你自己看呗,三十多只表啊,我都给你登记好了。”
陈海浪发现赵哥特别细心,每只表下面都有一张小纸条,分别写上人名、地址以及时间。
看到这里后,陈海浪忍不住夸道:“赵哥,还是你靠谱啊。”
“只有这次了啊,下次再把店面丢给我,就要收你费用了啊,对了,那个卖表的阿强有急事找你,他跟我说,你要是有回来后,就麻烦你过去一趟。”
阿强?
陈海浪微微皱眉,阿强是这条街的原住民,跟那只“水鸭母”一样,都是这条街最早摆摊的,加上那个专门卖电器的胖子,被称之为旧衣街的三大奸商。
有人说,他们每年都能赚十个万元户,也有人说,最少二十个打底,可他们每年到底赚多少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可阿强都是跟一位叫黄来生的修表师傅合作,怎么突然找上他?
闹崩了?
还是发生什么情况,自打他的修表店生意爆火后,陈海浪跟另外几位修表师的关系就很微妙。
要是再把阿强给撬了,百分百会去找龙哥告状。
陈海浪打算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整理了下自己的修表店,随后前往了阿强手表店。
以往这时候,他的店面全都是拿货的客人,可今天不单没人,连店面也半关起来。
陈海浪进去后,发现光着头的强哥,正坐在店铺里抽着烟,房间里的烟味很重,地上的烟头也很多。
当见到陈海浪后,强哥整个人瞬间有了精神:“海浪,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刚说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万宝路递了根烟过来:“来,先抽根烟。”
陈海浪接过烟,并没有马上抽,而是夹在耳朵上,由于修表的很多清洗液都是易燃的,他已经戒烟了。
见陈海浪夹在耳朵上,张宝强把打火机收了回去。
“强哥,好久不见。”
陈海浪微笑说道,先前跟黑狗他们一起当背包客那会,就经常给强哥人肉带货。
以前啊,想抽到强哥口袋里的万宝路,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张宝强看了眼四周,可能担心被人给听到,把陈海浪拉到后面的小巷里,小声说道:
“咱们都是熟人,我也不怕跟你说,前不久我这里有艘船出去拉货,结果被边防给堵了,船老大就把货全都丢海里了。”
陈海浪惊道:“货找回来了?”
张宝强点点头:“前两天,我请了五六个水鬼,花了两天时间,这才把货找回来的,结果这批货没有包好,所有的表都给进水了。”
一听是泡水表,陈海浪本能就想跑,因为这种泡海水的表,修起来太麻烦了。
且强哥这一批还泡在海里好几天时间,不用想都知道机芯内部肯定一塌糊涂的那种。
不单每个零件要清洗一遍,还得重新上油,工作量实在太大了。
可陈海浪还是问道:“有多少只,粗表还是细表?”
“两千只,西铁城的。”
陈海浪猛地抽了口冷气,难怪强哥会这么着急,西铁城的表贵啊。
哪怕是最基础款的,免税交易的话,也要两枚袁大头才能换到一只。
市面上售价都在十张大团结左右的价格,差不多跟上海手表是一个价。
两千只西铁城的话,单单成本都有六万,看来这一波强哥是真的血亏啊。
“能让我看一下表吗?”
强哥拿了一只表出来,陈海浪看了眼,发现全是新大师系列的手表。
这是西铁城最后一批手动上链机械表,采用的是8260A机芯,17钻的。
可哪怕是这种相对简单的机芯,清洗起来也很麻烦,陈海浪一个小时最多只能清洗两只。
可他那家店就只有他一个,平常生意都已经忙不过来,现在店里面都还有三十多只表要修,哪还有时间匀出来,专门给他清洗这批表。
且在这条街上,强哥这种店跟他们修表店是有内部价的,差不多是市场价的五折。
也就是说,陈海浪帮他清洗一只表,最多只能赚五块钱。
这种事情摆明就是吃力不讨好,且强哥这边量太大,要真接下来的话,会严重影响到他店里的生意。
也难怪强哥会来找自己,这种活哪怕是跟他合作的那几家店,肯定也不愿意接的。
在商言商,陈海浪当场就给拒绝了:“不好意思,强哥,你这个单我真接不了。”
强哥似乎早就猜到陈海浪会这么说:“那海浪这样吧,我拿五百只表给你,只要你帮我修好一只,就给你八块修理费,你看怎么样?”
陈海浪皱眉思考了会,每只表八块,五百只全部修完,那就是四千块。
在这个年代,确实是一笔很大的收入,外加这个月他也赚了不少钱,到时候,就有做外贸的资本了。
可强哥开的这个价钱,还不足以打动他:“强哥,你这是特殊情况,得加钱啊。”
张宝强咬咬牙:“那就十块,帮我修八百只表,你看行不行。”
八百只十块的话,那就是八千,再加上他这段时间赚的钱,把这批表修完,他就是万元户了。
事实上,这批表哪怕陈海浪开价到十五块一只,强哥也只能接受。
他手里这批表全都是泡水表,要是不尽快修的话,等里面生锈后,还真就很难修了。
可要是开价到十五块,就等于把事情给做绝了,钱是赚到了,可以后就不好相处了。
哪天他要是落难,像强哥这样睚牙必报的人,必定会落井下石。
钱可以少赚一点,可也没有必要为了钱,把人往死里得罪。
“行,那就八百只。”
陈海浪接着说道:“不过强哥,有些话,我要说在前面,这批表,我真没法保证每个表都能给你修好。”
“这个我知道,要真修坏的话,全都算我的,今天晚上,我先拉一百只表给你,希望你能尽快先修我这边的表。”
“可以。”
见陈海浪答应下来,张宝强当场搂着他的肩膀说道:“海浪啊,等你帮老哥修完这批表,我带你到鹭岛好好耍一耍,让你开开眼。”
陈海浪笑了笑:“那就谢谢强哥。”
“不用这么客气,听说你跟龙哥关系不错,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这些客套话,陈海浪也就是听听,像强哥这种利益至上的商人,哪天把他给卖了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陈海浪回到修表店后,赵金生笑着说道:“是不是接到大单子了。”
陈海浪回道:“太大了,大得都很头大。”
“你就嘚瑟吧。”
回到店里面后,陈海浪马不停蹄就修起表来,可一想到,还有八百多只,想想都觉得有些绝望。
自己都重生了,要是赚钱还这么辛苦的话,那重生有啥用。
陈海浪决定换条思路,他把店面口那个小黑板上的字全都给擦掉,换成了【招收修表学徒,四十岁以下,男女不限,抽烟的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