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老的乱发飞舞,颇有些张狂样。
只是毁那剑宗根基的责任,张文可担当不起。
他拉过白小蓉,小声问道:“这老头说话怎得莫名其妙,我又没拆他剑塔,怎么就毁了剑宗根基?”
白小蓉道:“平日里,剑宗年轻弟子都以长老为尊,循规蹈矩。
你前晚一战,双刀砍退上百剑宗弟子,又以入品境,破了我爹的飞剑。
把他们的热血都给激了起来,如今,一个个都视你为刀神楷模!”
张文哈哈一笑:“还有这般好事?都是谬赞,怪这些老家伙把年轻人压的太狠而已。”
“岂有此理,还敢嗤笑!”
陆长老被无视,显得有些暴躁。
“前辈莫急,您可是快要摸到剑神的人,还怕我跑了不成?”
“哼!”陆长老爆炸的头发略微捋顺。
张文心道,有戏,这老头看起来不咋聪明。
“破了剑宗弟子的道心,是晚辈的错。”张文很真诚得躬身:“前辈责罚自当应该。只是前辈若一剑赐我死罪,恐只会让剑宗师兄弟道心更碎!”
“满嘴胡言!”陆长老道。
“前辈且看,晚辈前几日刚破白长老的飞剑,今个又要被前辈以宗师之力全力诛杀,是否表示我的实力很强?”
陆长老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那剑宗弟子听闻后,是否会觉得剑宗是怕了我这个天才?”
“会!”
“剑宗如此行事,剑宗弟子的道心会不会碎?”
“会!”
陆长老觉得哪里有些问题,却又挑不出毛病。
“但今天,陆长老决不能白来。”
“那是自然。”陆长老继续回答。
“前几日,白长老一招没能杀掉我,今天如果您一招杀了我,剑宗弟子会作何想象?”
“老夫比白修道强。”
“可不止。”张文语调升高:“他们会觉得晚辈不过尔尔,都只怪白长老太弱,如此一来,剑宗弟子的道心岂不是稳固如初。”
长出一口气,张文擦了擦额上的汗,可算圆回来了。
白小蓉低声苦笑:“你绕这么大个圈子,即便陆长老只使一招,那也是崩山之力,哪里接的住。”
张文嘴角上扬:“这你不用管,你先告诉我,这老头有什么宝贝不?”
“陆长老的宝贝,整个恒阳剑宗都知道,自然是他的昆仑玉。”
张文记下。
这会儿,陆长老也醒过神来。
“小子,你无非就想说老夫只能出一招,就遂你的意又如何,只要你能接住老夫一招,便给你让开这上山的路。”
“好,一言为定!”张文赶紧答应:“只是晚辈这般赌命,若是没个彩头,实在觉得亏欠,如果侥幸能活下来,前辈可将昆仑玉输给我,那晚辈也算死得不冤了。”
“呵呵,好大的胃口。”陆长老从背后拔出仙剑:“就依你又何妨,不过一具尸体而已,倒要看你怎么喘气。”
“闪开!”
张文一把推开白小蓉,陆长老拔剑的那刻,他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原本艳阳天,顷刻间变得乌云密布,闪电于云层间穿梭,大地在阵阵颤抖。
陆长老的仙剑冲天而起,飞入云层之中,无数闪电跟在那仙剑之后,仿佛一条真龙在云间傲游。
天色昏暗无比,电光闪烁,好似末日将临。
张文紧握手中的佩刀,心底震撼得无以复加,这就是巅峰宗师之力吗?他忽然对蓝色的刀客的心,有些犯怵。
“御敌,必接一招!”
可挡的住这灭世一招吗?
陆长老毫无保留,这几乎是汇集了他毕生功力的一招。
整个恒阳剑宗的地界都沸腾起来,无数剑宗长老,弟子,尽皆往此处赶来。
仅仅是酝酿这一招,就花了一柱香的时间。
“陆长老,你太过分了!”
一旁的白小蓉实在看不下去,即便是对敌,也没有这样长时间蓄力的。
不过,无济于事,陆长老这一招已然成型。
一柄以仙剑为引,闪电为锋的巨大光剑从乌云中慢慢探出,像是一把神兵自天而降。
剑还未到,剑锋所指,张文的身上已经压了千斤担,双脚陷入地底。
“来吧,就让我看看宗师有何能耐?”
张文仰天长啸,热血在身体里奔涌。
光剑开天辟地,如创世一般,劈向张文。
剑气让大地裂出一条深深地沟壑,由远及深,快速靠近张文。
“给我顶住!”
张文举刀大吼,以肉身挡天罚。
轰~~~
震天之声传遍恒阳,爆炸的白光将整片山头弥漫。
“张文,张文!”
白小蓉眼眶红红,竭力呼喊。
“虽为敌手,老夫不得不说他是条好汉,到最后也未挪步分毫。”
陆长老的声音从漫天尘土中传来。
“陆长老,你该死。”白小蓉大吼。
“剑宗弟子心魔已除,老夫可以回去闭关了。”
陆长老并不在意白小蓉的话,转身欲走。
“咳咳咳!”
忽然,烟尘里,一只手探出。抓住白小蓉的胳膊。
“去,把昆仑玉给我要来。”
白小蓉吓一跳,原本抽回的手,在听到声音的那刻,反手握了回去。
“张……张文?”
只见张文手中的刀已然破碎,就剩个刀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衣服是完整的,狼狈不堪。
“破词条,就不能无伤接一招么?”张文吐出一口鲜血。
远处,陆长老保持着转身的姿势愣在原地。
“怎么可能?噗!”
陆长老也喷出一口鲜血,竟是比张文吐的还多。
“走吧,扶我上山,老子今天就把剑宗偶像这个名头坐实。”
“偶像是什么意思?”白小蓉问道。
“偶像就是信仰!”
……
山下这么大动静,白修道肯定是坐不住,他目睹了张文接下那一剑的全过程。
额上冷汗连连,他亲自去将张文迎入了内堂。
“张都卫,实在是抱歉,老夫没想到陆长老会亲自下山拦路。”
这话却是不假,陆长老是恒阳剑宗出了名的武痴,常年都在闭关中。
张文灰头土脸,咧嘴一笑,显得牙齿亮白:“白长老请我赴宴,是要握手言和?还是先礼后兵?”
“张文!”扶着他的白小蓉嗔怒。
白修道并不生气:“张都卫莫怪,老夫一生只崇敬剑神大人,只要都卫不辱我剑神大人清誉,恒阳山脉,张都卫想干什么,老夫都不会阻拦。”
张文盯着白修道的眼睛,却也看不出个真假。
“我不信!”
“都卫随意,其实今天这宴请并非是老夫安排,而是剑神大人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