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波士顿,地球保卫部队总部大楼。
已是午夜时分,但这里仍是灯火通明,人声熙攘。
“终焉泰坦已经在洛杉矶现身了,洛杉矶在半小时内被摧毁……”
“简直不可想象,太可怕了……火灾已经开始蔓延,现在受灾的规模已经接近上次哥斯拉登陆圣迭戈!”
“就在刚刚,美国陆航派去的武装直升机群再度失踪,二十几架飞机砸进去了,却只拍到了模糊的火焰龙卷现象,连终焉泰坦的本体都没拍到!”
“立刻把机动装甲部队和变后掠翼战机调过去,把终焉泰坦从那片区域引出去!再这么下去,终焉泰坦会毁掉西海岸经济带的!”
一片喧闹之中,抱着公文包的女孩脚步急促,穿过人声鼎沸的第一办公区,走向面前紧闭的大门。
刷卡,虹膜认证,打开面前的滑动门。
滑动门后,同样也是一片办公区域,但是这里却出奇的安静,办公区尾端的大屏幕上是一串串滚动的数据,十几台电脑一字排开,这里的办公人员就沉默的坐在电脑后,争分夺秒地分析美国政府上传的数据。
女孩走到倒数第二台电脑前,把文件袋递给电脑前的男人。
“东城先生,目前美国政府传导过来的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嗯,谢谢,加藤小姐。”东城助目不斜视,仍然紧紧盯着面前的电脑。
“……你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要不然让轮班的工作人员来替一下你吧。”加藤惠低声劝告。
“事态紧急……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东城助打完报告的最后几个字,核查两遍确认无误,发送。
“好了……加藤小姐,请先回自己的工位上继续工作。各位先停一下手头的工作,借着这份资料来开一个简短的会议,把今天各人分析的资料规整一下。”东城助提高了声音,打开EGF的内部会议软件。
“首先……就是这头终焉泰坦的来源与命名。”古桥上桑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
“这头突然出现的终焉泰坦,跟之前的基多拉,哥斯拉,所有的终焉泰坦都不同,我们用尽了一切办法都无法找出它的来源。”
“它甚至可能在基多拉降临地球之前就存在了,一直潜藏在暗处观望,等待合适的时机,一直等到现在。”古桥上桑重重叹了口气,往后倚靠在椅子背上。“接二连三……就像暴雨后疯长的蘑菇,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是啊……现在,一切皆有可能……”伊藤稚子的声音有些虚弱。
“……那些人,把它们称为[戴斯特洛伊亚]。”
“我这里的资料显示……在灾难爆发之前几天……洛杉矶附近水域里的鱼类,有大量死亡现象。”
“这就证明……[戴斯特洛伊亚]的躯体上可能带有强烈的放射性物质或生物毒性,看来需要先让其行进路线上的居民撤入城市地下的三防掩体。”加藤惠翻看着眼前的资料。
“这样不可行……按照[戴斯特洛伊亚]的身高推算……其体重已经接近二十三万吨……咳咳……”伊藤稚子虚弱地咳嗽几声。
那次诡异的复苏几周之后,她的身体开始处于一种诡异的亚健康状态。
经常性噩梦,失眠,头痛,免疫系统效能降低。
这身体……还能坚持多久?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起码,在尽可能偿还自身背负的罪孽之前,不能死。
“稚子……你没事吧?”一旁的加藤惠轻轻把手覆上伊藤稚子的肩膀。
“……我没事,会议继续。”伊藤稚子强撑着抬头。
“真的没事么……”加藤惠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
“情况紧急……还是先说回议题。”东城助轻声说。
“至于伊藤小姐,如果觉得身体不适可以随时回自己的居所休息。”
“会议继续。”
“也许……我们可以尝试利用氧气毁灭者杀死[戴斯特洛伊亚]。”一直默不作声的美国陆军航空队代表塔拉普突然发话。
“是个不错的提议。”东城助点头表赞许。“氧气毁灭者之前表现出了恐怖的实战能力,之前的[机械基多拉]事件中,氧气毁灭者配合战术核弹,一举将由高强度纳米金属制造的机械基多拉机体熔毁大半,而就目前观测与试探性攻击得出的结论,[戴斯特洛伊亚]并没有高维度空间之类的防御手段,和其他的终焉泰坦一样,它的防御手段是周身的电磁非对称性屏障。”
“但,一旦动用氧气毁灭者和战术核弹,对周围环境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根据粗略估算,周围半径二十公里内的地区,在二百年内将无法居住和种植作物。所以,我更倾向于以核弹头为诱饵,将哥斯拉引诱至[戴斯特洛伊亚]的地盘,让两头终焉泰坦开战。”
“那些损失无关紧要,而且,这可以视为……为了文明延续,必要的牺牲。”美国代表耸耸肩说。“不过,你把哥斯拉引诱过来的想法确实不错,我方的行动可以在此基础上加以改良。”
“利用核弹头将哥斯拉引诱到大提顿山附近,感觉自己被侵犯领地的[戴斯特洛伊亚]就会去寻找它。”
“之后,将氧气毁灭者投下,将两头终焉泰坦,一并杀死。”美国代表带着微笑轻轻握拳。
“这方案……本来是留着对付基多拉的。既然基多拉已经死了,那为什么不物尽其用呢。”美国代表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既定的事实。
“……成功率如何?”古桥上桑询问。
“之前推算的、杀死基多拉的几率,几乎在百分之九十。”
“那么,该几率也同样对戴斯特洛伊亚和哥斯拉适用。”
“……”
会场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兴奋,有震惊,也有怀疑与不满。
东城助托着下巴沉思。
……这或许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名为[戴斯特洛伊亚]的终焉泰坦诞生的时候,以一己之力,就引爆了恐怖的气象灾害。
那燃烧着的火焰龙卷,人类历史上闻所未闻。
以某种角度来说,它甚至与基多拉降临时那漫天肆虐的雷暴有些相似。
这么说……[戴斯特洛伊亚]甚至有可能像基多拉一样,击破哥斯拉周身的的电磁屏障并短时间内重创哥斯拉。
这样的话……在那时投下氧气毁灭者,是否能彻底将人类的梦魇终结?
“津市丸”号残破的船体,父亲的遗骸,那张被他紧紧捏在手里、在海水中泡到扭曲变形的全家福。
疯掉的母亲,还在记忆中那座布满灰尘的房子里,跳着一个人的双人舞。
从终焉泰坦事件开始后,那一座座被哥斯拉破坏的城市。
人们的尸体,横陈在坍塌的大街小巷。
烧焦的,完整的,破碎的,深埋废墟之下的,暴尸在外的。
他们的脸,他们的血,他们令人心碎的哀哭,他们破碎的身躯。
如同地狱里盛开的恐怖花朵。
有大人,也有小孩。
可能是罪人,也可能只是无辜的平民百姓。
但,在终焉泰坦带来的死亡与毁灭下,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
人们脸上,只剩极度惊恐、绝望、崩溃的扭曲表情。
过往的一幕幕出现在东城助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清晰到骇人,仿佛可以闻见这些记忆中弥散的浓重血腥。
最终,东城助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会议结束后,东城助陪着伊藤稚子,两人慢慢走向公寓的方向。
伊藤稚子沉默地在东城助身边慢慢行走,显得心神不宁。
走了一会,两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
“稚子,你……怎么了?”东城助忍不住问伊藤稚子。
“我只是……在想今晚上会议的事。”伊藤稚子轻声说。
“东城君,你……为什么确信地认为,氧气毁灭者能够杀死[戴斯特洛伊亚]和哥斯拉呢?”
“稚子,你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东城助探寻地看着她。
“……并没有。恰恰相反,这是现在唯一的可能性了。”
“我只是……觉得有些莫名的心悸和不安。”伊藤稚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迷茫和颤抖。“……东城君,我们,还是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无话。
公寓楼下。
东城助目送着伊藤稚子纤细的背影进门,有些吃力地爬上几阶楼梯,最后站定在自己的房间门口。
他闭上双眼,默默在心中祈祷。
希望我们,能把噩梦终结于此生,不要亲手开启地狱的大门。
终焉泰坦灾难爆发之前,东城助不信神的存在。
但现在,仿佛是为了给迷茫中的自己找一条出路,他闭上眼睛,第一次在心中默默祈祷。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神明……如果,人类犯下的错误仍有悔改余地的话……
[Oh, God, please don't punish innocent people.]
[And ... please don't abandon 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