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耿乡。
吁—!
张牛角勒住战马,抬眸望向元氏县方向,招呼副将白擎上前:
“我军斥候可传回消息?常山联军有何动向?”
“启禀将军。”
白擎拱手抱拳,当即如实回禀:
“据探马传回的消息,常山联军将兵马分作两部。
其一,驻守在元氏县城,兵力约莫四千;
其二,驻扎在城外不远的联军大营,兵力约莫两千;
末将以为,他们是要互成犄角,联合作战,抗击我军。”
互成犄角之势的战术,张牛角自然十分清楚。
但他关心的,可不是这个。
“总兵力约莫六千?”
张牛角当即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扭头瞥向白擎:
“换言之,常山联军的主力大军身在元氏,对否?”
“呃......”
白擎猛地一顿,随后飞快点头:
“没错,确实如此,常山联军总兵力约莫七千,与人公将军一战后,已不足六千。”
张牛角眼神放光,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但他却没有着急下令,而是再次确认道:
“这些天斥候回报的消息,可发现了常山联军调兵遣将的踪迹否?”
“没有!”
白擎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道:
“斥候没有发现常山联军调兵遣将的踪迹。”
“没有?”
张牛角一脸的不敢置信,反复向白擎确认。
“嗯。”
白擎再次点头,语声坚定:
“的确没有,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呼~~~
张牛角暗松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冷哼了一声,眸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杀意,连声音也变得狰狞起来:
“看来赵风在常山联军中的地位不高,他离开常山联军,便没人能护得住赵家坞堡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张牛角乃是太平道最忠实的信徒,对张角、张宝、张梁更是极其崇拜。
如今,为他们报仇雪恨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他又岂能轻易错过!
没有丝毫犹豫。
当即,张牛角拨马转身,铿锵下令:
“传令下去,咱们暂时不去元氏了,拐道真定,直奔赵家坞堡。
劳资要将赵家坞堡踏平,将赵家乡民全部斩杀,为人公将军报仇雪恨!”
“啊!这......”
白擎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劝谏道:
“将军,这怕是不太好吧?地公将军的命令,是让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杀奔元氏!
咱们若是中途拐道真定,攻打赵家坞堡,肯定会耽误行程。
若是地公将军怪罪下来,咱们岂能吃罪的起!
赵家坞堡就在那里,等消灭了常山联军,回头再收拾他们,也为时不晚呐。”
“你懂个屁!”
张牛角眼珠子一瞪,气得直接怼了回去:
“常山联军才是摆在那里,走不了,也不能走。
可赵家坞堡若是不打,赵家乡民岂不全都要跑了?
何况,我若是率先拿下赵家坞堡,提着赵家人的脑袋去攻城。
城中的赵家人又岂能安心守城,这对我军进攻元氏县,有百益而无一害。”
嘶—!
白擎猛地一顿,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将军英明,是末将太过愚蠢,没能明白将军计谋的高明。”
“那还等什么?”
张牛角大手一挥,厉声下令:
“快去下令,拐道真定,直奔赵家坞堡。”
“诺。”
白擎欠身拱手,铿锵应命。
“哦对了。”
不等白擎转身离开,便被张牛角摆手打断:
“你率领本部兵马留在此地,常山联军若是赶来相助,趁势伏击,不得有误。”
“啊!我?”
白擎眼瞪如铃,一脸不敢置信地望向张牛角。
“怎么?”
张牛角声音冷冰冰地道:
“你不愿意?”
“不敢。”
白擎赶忙拱手,怯生生回应:
“末将谨遵将军令。”
*****
通往赵家坞堡的路上。
某处谷地。
急行一夜的赵云正休息时,前方忽然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报—!”
赵云猛地睁开眼睛,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但见......
自家斥候疾驰飞奔而来,不等他拱手行礼,便被赵云直接摆手打断:
“怎么样,可是有消息了?”
“嗯。”
斥候赶忙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满的全是敬佩:
“果然如司马所料,张牛角的队伍忽然拐道,朝着真定去了。”
“不过......”
话锋一转,斥候忙不迭补充道:
“他没有率领全部兵马,直扑真定赵家,而是留下了一支队伍,在耿乡驻守。”
“好个张牛角。”
闻听此言,即便是赵云本人,也不由地为之震惊:
“竟然还想着伏击来援的常山联军,果然有点能耐。
但很可惜......
咱们只有五百精锐,且昼伏夜行,非是他能察觉到的。”
“赵岭何在?”
赵云招呼一声。
“末将在。”
赵岭立刻闪出身来,拱手抱拳。
“队伍休息半个时辰,等天色一黑,立刻行军,直奔真定赵家,不得有误。”
昼伏夜行虽然可以有效的隐藏行踪,但行军速度大幅度受限,明明只需要几天的路程,昼伏夜行之下,至少需要两倍的时间。
赵云不得不抓紧每一个夜晚的时间,只要天色暗下来,立刻启程行军,绝对不会有半分拖泥带水。
“司马放心,末将这便安排。”
赵岭颔首点头答应,随即转身离开,安排今夜行军之事。
望着赵岭离开的背影,赵云长舒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羊皮地图,展开铺在地上。
上面树林、道路、桥梁、河流、城池、村庄等,应有尽有,乃是当初赵家商队行商时的路线图改造而成。
赵云盯着上面赵家的字样,脑海中立刻幻化出自己的军队、张牛角军队的位置,以及行军路线,甚至连地形都能清晰构造而出。
他不断推演战局的走势,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此一战,必须要全歼张牛角的队伍,这样才能真正树立自己的威信,且给联军士卒充分的准备时间。
“阿泰!”
又一次推演了战局后,赵云心中忍不住祈祷:
“此计能否成功,全靠你和阿海,能不能快速组建队伍。
若是失败,咱们真定赵家势必面临重大的损失。
咱们每一个人,全都是赵家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