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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难尽啊!”

鲁智深将水磨镔铁禅杖往地上一杵,朗声道:“洒家在大相国寺管菜园,遇着那豹子头林冲被高太尉要陷害他性命。洒家却路见不平,直送他到沧州,救了他一命。”

“不想那两个防送公人回来对高俅那厮报了信,这日娘贼恨杀洒家,吩咐寺里长老不许洒家挂搭,又差人来捉洒家。”

“幸得一伙泼皮通报,洒家才提前脱身,走之前一把火烧了那菜园,逃到在江湖上。东又不着,西又不着......”

“来到孟州十字坡过,险些儿被个酒店里妇人害了性命,把洒家这蒙汗药麻翻了。洒家也是命不该绝,遇着了石秀兄弟,洒家这兄弟,身手了得、生性谨慎,不但给了洒家解药,还杀了那母夜叉孙二娘。”

“后来又遇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段和尚,听闻这二龙山宝珠寺可以安身,洒家三人特地来奔他邓龙入伙,叵耐那厮不肯安着洒家在这山上。只把这山下三座关牢牢地拴住,又没个道路上去。打紧这座山生的险峻,又没别路上去,正恼火着,却不想遇着了杨兄弟。”

这时,石秀和段枯木也走了出来,有鲁智深从中介绍,双方这般相识。

石秀将干粮分了一些给杨志,四人坐在泉眼旁,畅聊起来。

杨志诉说卖刀杀死了牛二的事,还有生辰纲失陷一节之事,都与三位好汉细细道来。

听得三人也是一阵叹息,只觉着这杨制使咋就倒霉成这样,生辰纲都没丢两次......

石秀突然问道:“杨制使,我有一位结拜哥哥,名为杨温,江湖诨号拦路虎,却不知制使是否认识?”

“杨三官人啊!”

杨志思索一阵,解释道:“天波府自第七代起,便分为了三支,一支是同州观察使、诨号龙虎状元的少令公杨文广,一支是二令公杨文举,以及三令公杨文素。洒家是少令公一支,杨三官人是三令公一支,算起来是堂兄弟。”

鲁智深不禁大笑道:“哈哈哈...这天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洒家与杨制使同在京东,却不曾碰面。如今在江湖上,遇见的都是自家兄弟。”

“是啊!”杨志也点了点头,看向石秀的模样变得亲近了许多。

接着,杨志又说起了自己受曹正指点而来此一事,便提议道:“即是闭了关隘,俺们休在这里,如何得他下来?不若且去曹正家商议。”

众人一听,纷纷同意了下来,立刻起身赶路,离了那林子,来到曹正酒店里。

有杨志引鲁智深、石秀、段枯木与曹正相见,操刀鬼听闻三位好汉来店里,连忙置酒相待,一同商量要打二龙山一事。

酒过三巡,曹正说道:“二龙山地势崎岖,若是闭了关,休说诸位,便有一万军马也上去不得。所以只可智取,不可力求。”

“既是这般的好地方,俺们更应该拿下了!”杨志看向鲁智深、段枯木说道:“给这邓飞撮鸟,也是浪费。”

“是邓龙...”段枯木纠正道。

石秀想起了之前大哥、四哥、五哥奇袭桃花峪之事,便问道:“这二龙山可有密道可通后山?”

“有,但也被邓龙砌了高墙。”曹正思索片刻,开口道:“小人有条计策,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鲁智深道:“曹正兄弟尽管说来。”

曹正这才说道:“制使也休这般打扮,只照依小人这里近村庄家穿着。小人把鲁大师、段大师、石秀哥哥的武器都拿了,却叫小人的妻弟带六个火家,直送到那山下,把一条索子做个活结绑了三位哥哥。”

“小人就对那邓龙说,三位哥哥在小人店中吃酒,吃得大醉,不肯给钱,还喧哗要去报人来打山寨。小人气不过,趁你们大醉,把人绑了送去山寨,任由寨主处置。”

“待进了二龙山大堂,三位哥哥挣脱绳索,小人再将兵刃交还哥哥们,到时四位好汉一同动手,那邓龙就算有飞天的本事,也在劫难逃!”

“好计策!”杨志听后,大赞道。

“秒啊!只要入了那山寨,何人能拦得住洒家?”鲁智深也大喜道。

石秀点头,补充道:“那就依计行事,而且此事宜早不宜迟。”

当晚吃了酒食,又安排了些路上干粮。次日五更起来,众人都吃得饱饱,鲁智深、杨志、石秀、段枯木、曹正五人,带了小舅并五七个庄家,取路投二龙山来。

晌午后,直到林子里,脱了衣裳,把鲁智深三人用活结头使索子绑了,教两个庄家牢牢地牵着索头。杨志戴了遮日头凉笠儿,身穿破布衫,手里倒提着朴刀,曹正拿着禅杖,众人都提着戒刀、棍棒,前后簇拥着来到关下。

小喽啰在关上看时,见下方放了三个熟人过来,便飞似的报上山去。

不多时,两个头目走上围墙,看着下方一众人喝道:“你是何人?绑了这些人来作甚?”

“这不是王家哥哥么?我是山下开酒店的曹正!”曹正看到一个熟人,先套了个近乎,接着就把昨晚想好的由头说了出来。

两个头目自然晓得昨日之事,被两个大和尚堵着门骂了个把时辰啊!

要不是打不过,谁能咽下这口气?

如今这两个嘴臭和尚居然被村民给绑了,着实活该啊!

片刻后,邓龙也收到了消息,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吩咐道:“速速解上山来!按要取了他们的心肝来做下酒,如此方可消我这心头之恨!”

喽啰们得了令,来把关隘门开了,便叫送上来。

杨志、曹正紧押鲁智深、段枯木、石秀上山来,看那三座关时,端的险峻。

两下里山环绕将来,包住这座寺,山峰生得雄壮,中间只一条路。

上关来,三重关上,摆着擂木炮石,硬弩强弓,苦竹枪密密地攒着。

过得三处关闸,来到宝珠寺前看时,三座殿门,一段镜面也似平地,周遭都是木栅为城。

寺前山门下立着七八个小喽啰,看见鲁智深、段枯木,都指着骂道:“你们这两个秃驴昨日骂的爽了,今日遭报应了吧!且等着,我等慢慢碎割了你们!”

鲁智深、段枯木默不做声,一路押到佛殿内,却见殿上的佛像已经没了,中间放着一把虎皮交椅,众多小喽啰,拿着枪棒,立在两边。

少刻后,只见两个小喽啰扶出邓龙来,坐交椅上,曹正、杨志将鲁智深、段枯木、石秀押到阶下。

邓龙低头看着三人,笑道:“你们两个秃驴!昨日不是嘴臭得紧么?今日怎一言不发?”

鲁智深睁圆怪眼,大喝一声:“撮鸟休走!”

两个庄家把索头只一拽,拽脱了活结头,散开索子。

智深从曹正手中接过浑铁禅杖,双臂运力,那禅杖便如风车儿般轮将起来,带起呼呼风声。

杨志甩脱凉笠,朴刀映着冷月寒光,刀锋斜劈而出,直指距离最近的喽啰。

段枯木早抢过戒刀,左右开弓,刀光如银。

石秀身法最快,一闪已至张老三近旁。

那张老三尚不及呼喊,刃锋已透胸而过,鲜血溅在青石板上。

曹正见状,率领庄客们呐喊冲杀,气势如虹。

邓龙正待招架,鲁智深禅杖已到,只听得“咔嚓“一声闷响,邓龙天灵盖迸裂,脑浆混着鲜血溅得满座皆是,交椅木架亦应声而断。

杨志朴刀翻飞,专寻小喽啰空门,刀刀致命,霎时撂倒四五个。

段枯木两把戒刀上下翻飞,如白蝶穿花,专取敌目。

众庄客各持器械,又有鲁智深、段枯木、杨志、石秀等好汉领头,各个都不落下风,直把二龙山寨搅得七荤八素。

曹正见此,大吼道:“都来投降!若不从者,皆杀之!”

寺前后五六百小喽啰、几个小头目,看着死了的寨主和副寨主,知道大势已去,都来归降投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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