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刘琦早早出门,趁着夜色直奔皇宫内。
昨日朝会,少帝刘协诏命他刘琦伴读。
刘琦自然不会相信,小皇帝冒着董卓的大不韪召他伴读,就只是为了读书。
看看小皇帝要做什么。
刚入皇宫,就有新的黄门侍郎将刘琦引入宫廷。这小皇帝对他还是礼遇有加。
刘琦嘴角轻笑,如此礼遇,他在董卓那边的地位自然越发的降低。这一点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帝是真的不清楚?
只怕未必!
“庶民刘琦拜见陛下。”
白身就这点不好,这种最正式的场合,就只能自称庶民。
“皇兄勿要多礼,快快近前说话。”刘协看到刘琦,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欣喜万分。仿若是见到了什么至亲之人一般。帝王礼数全完不顾,招着手让刘琦靠近些。
此处并不是学堂,也不是大殿。而是刘琦的寝宫。
在寝宫之内召见刘琦,还让刘琦上前说话。
只怕无需片刻,这里的消息,就已经传遍长安了。
“陛下,今日草民是奉诏来做陛下伴读。此时应当陛下听学之时。还是快些换洗才是。”
刘琦只是站在寝殿的门口,并未上前,反倒是出言劝解,提醒刘协该听学了。
汉,五日一朝。
昨日刚刚完成大朝会,这几日除非有特殊情况,自然是没有朝会的。
一般的事情,都由三公九卿运作。刘协自然该去听太傅讲学。
谁料刘协闻言却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竟似有泪水:“皇兄说笑了。朕可曾还有太傅讲学?”
“朕之太傅袁隗也。然袁太傅满门皆亡。”
说到这刘协停顿了一下,竟未着履,向着刘琦走来:“新任太傅刘虞可曾入京赴任?
未曾!
皇室宗亲,却拒绝朕的旨意。拒不奉诏。皇兄你说这对吗?”
说着,刘协竟然主动上手观察起刘琦的伤势。
刘琦自是没有答话。
这一点他又怎能不知道,无非是装傻。昨日刘协召他伴读,本就是个笑话。
“今日皇兄奉诏前来,朕很高兴。真的。这大汉还是有皇亲向着朕的。”而且不待刘琦说话,刘协快速的说道“皇兄,昨日皇城之伤。不是朕做的。”
说话的时候,刘协低着头,好像是受到委屈的孩子一般。
十岁。
刘协自出生,至今方才十岁。却经历许多。少时得灵帝疼爱,灵帝身亡又卷入争端。终刘辩登基。
成为了这一代的弘农王。
董卓入京,却又登上了帝位。短短十年的时间,经历了太多。
对于刘协刘琦天然不想接近。
如今的长安,只是一个更大的困兽场,或者称之为蛊场。
若无荀攸刺他的一剑,董卓未死,刘琦绝不见刘协。他的皇室宗亲身份,一旦和刘协走的近了,那便是一场灾难。
在这儒学盛行的时代,天子便是国家之魂。
挟天子以令诸侯;奉天子以令不臣;亦或董卓这般,直接另立新帝,把持朝政。那洛水之誓前。天子便是一切的中心。
始皇统一天下,高祖刘邦建立汉朝。这天下之争,争的便是天子。那是一把大义的刀,杀人于无形。
昨日答应刘协,只是因为有这样一个机会。一个让他刘琦可以私下见一见这位十岁帝王的机会。这便是荀攸一剑带给他的一个机会。
刘琦想要确认一件事。
一件很有可能帮助他快速崛起,成为这长安赢家的事。
现在他已经确定了。既然确定了,剩下的就是利用它完成自己的最终目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庶民之祖,亦是高祖血脉。享皇亲之利又怎可摒皇亲之责?故陛下所愿,吾往矣。”刘琦起身对着刘协认真的行了大礼。
刘协看着刘琦此番的行为眼神闪动。
不由得想着,这些时日他深信之人对他说的话:“烦请陛下试一试这刘琦,到底可用否?臣相信陛下的判断。”
“皇兄,朕没亲人了。朕的皇兄死了,朕的祖母死了。这大汉朕不知道该怎么办。”刘协脸上的神情越发的委屈。
刘琦上前轻轻的将刘协揽在怀中:“陛下,您做的很好了。
庶民在,这长安朝廷,满朝文武皆在。
如今陛下尚幼,诸多事情无法亲临。陛下如今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让自己安全的成长。”
刘协挣脱了刘琦,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但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身边的刘琦能够听见:“朕要杀董卓,皇兄可助我?”
闻言刘琦神色微变,只是静静的看着刘协:“陛下信我?”
刘协的神色变得极其正式:“皇兄敢冒董卓之大不韪前来见朕,朕如何不信。”
刘琦正色:“那就请陛下安心学习。庶民自当为陛下竭尽全力。”
刘协没有说话,怔怔的看着刘琦,那眼神仿若在说:“朕要听你的计谋。”
“陛下庶民也没想好。如今董卓势大,这皇城之中都是董卓的耳目。更不要说长安了。想杀董卓绝非一日之功。若谋划稍有偏差,则万事休矣。
庶民一直以来观董太师乃是忠君之人。未曾想过此事。
但陛下之命,臣必不推辞。
故而,容庶民思虑一番。近日必将向陛下回禀。”
刘琦轻轻的摇头,声音平静。
刘协看着刘琦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皇兄说的是实话。朕愿意信你。
那皇兄就先去。待朕沐浴更衣之后,一同听大儒将学。”
刘琦闻言也再没有多说,只是行了一礼便退出了寝殿。
“司徒怎么看?”
刘琦走后,刘协的表情没有了之前的种种,反倒是平静异常。
寝殿的隐秘角落,王允缓缓走出:“陛下也听闻了。这刘琦虽是皇裔。却也与董卓同流。
臣早言,此子与那董卓孙女,交情颇深。
董卓已有心,招其为孙婿。
陛下何故还在犹豫?”
刘协闻言良久无语,最终缓缓的点了点头:“那便依照司徒公所言除之。朕不再做阻拦。
这大汉一朝,皇亲也好,公卿也罢。忠心朕之人少矣。”
王允闻言,向着刘协行了一礼:“昨日未除此子,只怕此子谨之。此事交于老臣,定然让陛下满意。”
“司徒王允于建安年,秘密绉帝刘协。诛杀叛臣琦与宫。着时黄门侍郎荀攸,杀之。帝仁,未尽其事。留生机于琦。于寝中见琦,声泪俱下痛斥不臣。
然琦无动于衷。方其心如炼狱。无君无臣。
备每想其此事,皆感慨。仁依分人,于琦此种种,仁乃毒,与己之毒。”
——新汉书·刘备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