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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烈日高悬,酷热难耐。正午时分,整个东平府城仿佛被放进了巨大的蒸笼,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就在这样的酷热中,程太守下令在刑场公审李天赐的消息,如一阵狂风迅速传开,打破了城市的沉闷,整个东平府城瞬间沸腾起来。

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如同潮水般朝着府衙前的刑场聚集。大家都在热切地谈论着,平日里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李家二公子李天赐,今日终于要接受惩处,这实在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每一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见证这一时刻,看看这个平日里让大家敢怒不敢言的恶霸,究竟会得到怎样的下场。

这消息也自然而然地传到了小院里。姜绾绾兴奋得不得了,她生性嫉恶如仇,一听到李天赐要被公审,立刻拍手称快,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嘴里不停地说着:“早就该有这么一天了,这种作恶多端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董平和程婉儿二人心情却十分复杂。他们虽然也知道李天赐罪有应得,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曾经也有过一些美好的回忆,如今看到他落到这般田地,心中难免有些不忍。

沈阔则是疑惑大于兴奋,一个人从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瞬间沦为阶下囚,心中暗自思量:“一个人怎么会如此迅速地从天堂跌入地狱?这里面总得有点什么由头吧。”

姜绾绾一心想要看看李天赐最后的结局,她拉着众人非要去刑场。董平因为受伤还下不了地,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让他们多加小心。程婉儿终究还是不忍,最终还是婉拒。于是,只能沈阔便陪着他家的大小姐姜绾绾来到了刑场。

此时,刑场周围已经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只见一队衙役押着一辆囚车缓缓走来,囚车之上,正是李天赐。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昔日的嚣张跋扈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恐与绝望。囚车所到之处,百姓们纷纷围拢过来,朝着囚车吐口水、扔杂物,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恶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也有今天,真是报应啊!”各种叫骂声不绝于耳,李天赐蜷缩在囚车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直视众人愤怒的目光。

烈日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囚车的木板被晒得滚烫,李天赐的皮肤被烫得生疼,但他却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对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只能任由命运的摆布。

李天赐被带到了刑场台阶前。程万里身着官服,正襟危坐。他面容严肃,眼神坚定,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两旁衙役手持水火棍,威风凛凛地站立着,仿佛两排坚固的城墙,维护着刑场的秩序。

沈阔和姜绾绾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在拥挤的人群一旁找到立足之地。他们身旁的人群,面容神色各异。有的满脸愤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痛骂李天赐一顿;有的则满脸期待,眼睛紧紧地盯着刑场中央,等待着审判的开始;还有的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李天赐的种种恶行。

程万里猛地一拍惊堂木,那声音清脆响亮,震得堂前众人心中一颤。他怒目圆睁,大声喝道:“李天赐,你犯下诸多罪行,证据确凿,今日便是你的审判之日,休要再胡搅蛮缠!”

说罢,他端坐在公案之后,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紧接着,他再次重重一拍惊堂木,高声喝道:“带证人!”

一位衣衫褴褛、身形佝偻的老者率先被带了上来。他面容憔悴,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老者一见到程万里,便“扑通”一声跪地,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声泪俱下地哭诉道:“大人呐,冤枉啊!这恶少强占我家田产。春耕时,我不过阻拦他手下抢夺耕牛,他竟指使恶奴打断我儿子的腿。如今我家地荒人残,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啊!”说着,老者伏地不起,哭得肝肠寸断,那哭声仿佛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刺痛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紧接着,一个年轻妇人哭哭啼啼地跑上前。她面色憔悴,眼神中满是绝望,仿佛失去了生活的希望。妇人来到程万里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哭诉道:“大人,小女在河边洗衣,被李天赐撞见,他见色起意,强行掳走,玷污了她的清白。我那可怜的女儿没脸见人,投河自尽,只留我这孤老婆子苟活于世!”妇人捶胸顿足,哭声凄厉,周围的百姓们听到她的哭诉,纷纷摇头叹息,对李天赐的恶行感到无比愤怒。

程万里面容怒不可遏,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质问李天赐:“你可认罪!”

然而,此时的李天赐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成了一个废人,哪里还能说出一句话来。他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对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我儿无罪!”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从远处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纵马疾驰而来,瞬间引起了一阵骚动。来人正是李天赐的生父,此刻他满脸怒容,仿佛一头发怒的狮子。他看着命悬一线的李天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势汹汹地指着程万里的鼻子,厉声喝道:“程万里,这些人如同草芥,我儿何等金贵,你要为了这些草芥伤我儿性命吗!”

“李公!这里是刑场,轮不到你指手画脚!”程万里毫不畏惧,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大声下令:“来人,将他拿下!”衙役们如猛虎般迅速冲上前,将李公团团围住,强行将他压下。李公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程万里,你不得好死,你记着,我儿今日若死,我便让这东平府和你同归于尽!”他的声音在刑场上回荡,充满了威胁和愤怒。

李公的一席话让众人感到匪夷所思,大家纷纷交头接耳,暗自猜测:难道他真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够让整个东平府为他儿子陪葬?

“哦~是吗?”程万里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只见四个衙役抬着两个包裹匆匆赶来。他们将包裹打开,“哗啦”一声倒在地上,里面竟是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面目全非,让人不寒而栗。

“今日,本官宣布两件事。”程万里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高台上,声音洪亮地说道:“一是,东平府小王山上的马匪被尽数剿灭,这些就是那马匪的人头。”听到这话,李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原来,这些马匪便是他刚才大放厥词的底气,如今这底气瞬间消失,他顿时感到心慌意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二,处决李天赐。”程万里毫不犹豫地大喊一声。刽子手早已准备就绪,他高高举起大刀,寒光一闪,只听“咔嚓”一声,案板上的李天赐瞬间身首异处。

“不!”李公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眼泪纵横,他拼命挣扎着,想要冲过去阻拦,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程万里快步走到李公面前,脸上装出一副悲痛的神情,伸出手作势要扶起李公,嘴里喃喃道:“李公,你这又是何必……”就在李公被这假意的搀扶勾起愤怒,情绪激动到顶点之时,程万里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冷冷地说:“我就是要让他死在你面前!”

李公听后,顿时怒不可遏,他双眼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他不顾一切地抢过衙役手中的棍棒,朝着程万里的头部砸去。

程万里早有预料,吓得装作惊慌失措,连忙退了两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一把飞刀命中了李公。李公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后直挺挺地摔倒在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兄弟!兄弟!”程万里狼狈地爬过去,不顾身上沾满的血水,抱着李公放声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阵阵欢呼,掌声雷动。他们纷纷称赞程万里是一位为民除害的好官,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就此落幕。姜绾绾一路上兴奋不已,她的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不停地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她对程万里的看法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一切讲给董平和程婉儿听。

而沈阔却是对程万里又得到了新的认识。

他心中暗自感叹,这程万里的心机实在是太深了。他没动一兵一卒,便将这李家父子连根拔起。剿灭马匪之事,他也未详细说明是索超所做,百姓们自然而然地认为是他的功劳,这又为他增添了一份政绩。尤其是最后那一摔,简直演得太逼真了,成功引得李公出手相害,又给了他绞杀李公的理由,就像一场精彩的戏剧,他巧妙地为这部戏画上了最后的句号,将忠孝仁义四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真是又做了婊子,又立了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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