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丛林的深处,梦晴烨正在极目眺望。
她这几天过得不太好。
拿到零的头颅,梦晴烨本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控制住罪罚。
但她很快就受到了大家的质疑。
罪罚的这群审判官和杀手们,都鬼精着呢!
梦晴烨没有根基,也没有打出名声,只是用零的头颅,终究难以服众。
短短的这几天时间里,罪罚里就不断有小人物来找她麻烦,质疑她的权威。
梦晴烨不用想,都知道这些小角色是被不服她的那些审判官们指使来的。
这让梦晴烨杀再多质疑她的人,都是枉然。
因为她不是在杀鸡儆猴,她是在踩死一只只虫子,然后儆猴,猴能听她管教,那才叫奇怪。
梦晴烨想方设法,要揪出在背后捣鬼的人,但都没能成功。
不得不说,罪罚的天生坏种们的城府都是极深,枪打出头鸟的事情,没人不懂,也就没人会第一个出头。
这让梦晴烨郁郁寡欢。
她在名义上代替了零的存在,但其实并未掌握实权。
哪怕她用尽各种手段指使罪罚的手下们执行任务,他们也会阳奉阴违的。
而她一旦展露破绽,那就将面对一群为零复仇的饿狼。
那样她是不会有胜算的。
梦晴烨还是第一次对这么强大的“反社会”组织开刀,还是第一次和一群又强又坏的人打擂台。
她只觉得很吃力。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她为之头痛不止的时候,暴风雪来了。
太阳没再升起,而暴风雪则笼罩住整个世界。
梦晴烨立刻明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出意外了。
她日夜兼程,顶着风雪,回到丛林深处。
为的就是在梦汐淼撑不住的时候,帮她一把。
这无关于道德或是人性,也不是情感使然,梦晴烨的目的只是守住她的躯壳。
因为只有在自己的躯壳里,梦晴烨才能发挥出最强大的实力。
更何况,她还要吞噬梦汐淼的意志,掌控她强大的异能呢,真当她遇到危险时,梦晴烨总归是不能坐视不管的。
不过让梦晴烨惊讶的是,木屋里的人竟然平安度过了这场灾难,就连段平这个在她看来必死的老头子,好像也只是晕了过去,并没有失去生命体征。
“这样我就放心了!”
梦晴烨冷冷一笑。
她打起响指,意识沉浸入最后一只骷髅之中。
经过这几天的各种对弈,她也就只剩下这唯一的骷髅了。
梦晴烨已被逼至绝路,但她永远不会退缩。
她要主宰这个世界,吞噬所有幸存的人类,让异兽和人类都生活在她的白色恐怖之下。
梦晴烨颇为得意地笑起来。
她正准备操控这具骷髅,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就在这时,她的四周响起一阵阵刺耳尖锐的嚎叫。
“谁在鬼嚎?”
梦晴烨话音未落,嚎叫声就变得更加响亮。
无数灵魂体冒着透明的光泽,显现出来。
它们从地底钻出,从树干中走出,从天空中降落。
它们无处不在。
“什么鬼?”
梦晴烨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急忙后退。
可很快,她发现,自己退无可退。
饱含怨念的鬼灵遍布各处,放眼望去,密密麻麻。
一只又一只鬼灵钻入梦晴烨的体内。
“啊!”梦晴烨发出痛苦的尖啸。
骷髅化成的身体在顷刻间便被冲散成碎渣。
徒留梦晴烨的灵魂跪坐在地。
鬼灵发疯般钻入她的灵魂之中,撕咬她的魂魄,要将她的意识强行冲碎。
梦晴烨的双眼猩红,她咬紧牙关,用尽全部气力,守护住自己的意识。
但她的理智已被疯狂彻底取代。
那鬼灵的撕咬,不仅没让她的灵魂势微,反而成为了营养剂,壮大着灵魂之力。
几分钟后,梦晴烨张开双臂,无数鬼灵钻入她的体内。
周围的树木顷刻间倒塌。
方圆几里夷为平地。
梦晴烨站起身,她猩红的眸子瞄准远处的木屋。
杀戮已取代理智,占据梦晴烨全部的心神。
她一步步,朝木屋而去。
每往前一步,大地都在随之震颤,树叶纷纷扬扬落下,掩盖住地上的积雪。
周围还活跃着的鬼灵都以极快的速度融入梦晴烨的灵魂深处。
……
鬼灵还是来了。
安枫试探过段老爷子的气息,确定他还活着后,就把羽绒服也搭在他的身上。
段老爷子一直身披军大衣,戴着针织帽,其实比他们穿得都要暖和。
但段平毕竟老了,哪能经得起这一番折腾,安枫也为他心疼,便把羽绒服披在其身上。
而后,他一瘸一拐,和梦汐淼来到积雪覆盖的木屋外围。
鬼灵已经复苏,远远便能看见它们的身影。
木屋这一片区域倒还没有鬼灵侵袭,因为这片区域的血晶浓度较低。
鬼灵聚在围墙的外围。
之前放在最外圈的食物起了作用。
当然,现在已经看不到这些食物的踪影,因为它们早就腐烂得差不多了,还没完全腐烂的也早被风吹走了。
围墙是安枫和梦汐淼费尽心思加固过的,还安然无恙,但也有不少地方在暴风雪的侵袭下出现了缺口。
这些食物腐烂之后,其实也化为了灵魂体存在。
当鬼灵现身时,这些腐烂的食物也渐渐显形。
这些满含怨念的鬼灵里,其实有一大部分都是饿死的。
生前的执念延续到了死后,让他们如同饿虎扑食,争抢起围墙外的食物。
安枫坐在木门前的台阶上,将两只手臂穿插入袖间,保存住体温。
梦汐淼担心道:“这些化为灵魂体的食物不会被它们吃完吗?”
“放心,不会。”安枫笑道。
果然,鬼灵只是对着“灵魂食品”垂涎三尺,却无法将其吃进去。
安枫解释:“这些怨灵啊,都在凭借生前的意志行事。”
“饿死的鬼呢,就渴望进食。”
“对于食物的渴望刻入它们的潜意识中,哪怕是死后也不会停歇。”
“可是变成鬼灵的它们其实根本无法进食,所以我所布置的腐烂的食物,只是诱饵罢了。”
“我在诱惑它们,让它们在进食的渴望中忘记一切,忘记朝我们这里发起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