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舱的观察窗在流光眼前碎裂,液态归墟粒子如触须般缠住他的晶化右臂。克隆体小汐的瞳孔突然分裂成复眼矩阵,她咬破自己的乳牙,带血的齿尖划过观察窗:“哥哥,你来得太晚了。“
流光的手甲在舱壁刮出火星,晶化鳞片被归墟粒子腐蚀出蜂窝状孔洞。他看见克隆体的肾脏造影图正在异变——那些钙化斑痕已蔓延成完整的克莱因瓶结构,与三百具婴儿骸骨构成的环形阵列产生共鸣。
“她不是小汐!“夜光的骨刃穿透克隆体肩膀,却像刺入全息投影般毫无实感,“是熔炉的拟态终端!“银发女子突然闷哼跪地,她的神经索接口正被环形阵列的骸骨反向入侵。
真正的危机来自脚下。流光发现液态归墟粒子中浮沉着无数乳牙,每颗齿面都刻着不同的终止代码。克隆体的笑声突然转为林悦的声线:“这些牙齿是三百次失败的终止记录......“她沾血的指尖轻触观察窗,整个反应堆核心的重力开始扭曲。
小鹿的复眼突然流出血泪,她撞开控制台扑向环形阵列:“父亲在我的虹膜里刻了密钥!“少女的眼球在强光中剥落,露出内层晶化的视网膜——那些神经突触的分布竟与乳牙纹路完全一致。
流光在重力乱流中抓住克隆体的脚踝,晶化鳞片刺破防护服时,他触碰到真实的血肉。克隆体的表情突然痛苦扭曲:“哥哥...真正的终止代码在...“她的喉咙被归墟粒子堵住,液态金属从七窍喷涌而出。
夜光用最后的力气掷出骨刃,刃身刺入环形阵列中央的骸骨。当三百具婴儿尸骸同时睁眼时,流光看清了骇人真相——每具骸骨的乳牙都镶嵌着老猫婚戒的碎片,而戒指内侧的誓言正在重组为林笙的手写公式。
“维度锚点在牙齿的咬合面!“小鹿的声带被血沫堵塞,她将剥落的眼球按进控制台。克隆体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液态归墟粒子在她周身凝聚成茧——那是林悦实验室最初代的防护舱原型,舱体表面布满了乳牙啃咬的凹痕。
流光用晶化右臂撕开茧壳,鳞片剥落的剧痛中,他听见真实小汐在透析仪旁的录音:“当哥哥找到那颗会发光的乳牙......“克隆体的手掌突然穿透他的胸腔,却在触及心脏前晶化成雕塑——夜光的骨刃终于斩断了环形阵列的能量枢纽。
归墟粒子退潮般收缩时,流光抱着逐渐石化的克隆体跪倒在地。她的嘴唇保持着最后的形状,那是幼年小汐教他辨认贝壳时的口型。当第一缕真实月光穿透海底穹顶,克隆体彻底晶化的头颅突然碎裂,一枚乳牙滚落而出——齿面的荧光纹路,正是硫磺岛未被沉没时的海岸线。
乳牙在归墟粒子中悬浮旋转,齿尖的荧光纹路刺破海底城邦的永夜。流光的手甲刚触及这枚钙化密钥,三百具婴儿骸骨突然睁开晶化复眼,环形阵列迸发的能量波掀飞了夜光的骨刃。小鹿被气浪压在控制台边缘,复眼流出的血珠在操作屏上拼出林笙的手写警告:“终止即重生。“
“哥哥...代码需要活体载体......“克隆体残留的半截手臂突然抓住流光的脚踝,晶化皮肤下浮出未被销毁的声带振动膜。当乳牙的荧光扫过振动膜纹路,海底城邦的全息地图突然展开——每个熔炉坐标都对应着流光晶化右臂的鳞片间隙。
夜光突然扯断连接神经索的银发,发丝在归墟粒子中燃烧成导航信标:“去初代熔炉的牙髓腔!“她残缺的躯体撞开反应堆防爆门,骨刃在金属墙面刮出的火星竟与乳牙纹路同频闪烁。小鹿的复眼突然渗出荧蓝黏液,在地面腐蚀出直达海底的垂直通道。
硫磺岛的珊瑚礁刺破海床时,流光看清了熔炉真容——巨大的贝壳状结构表面,布满了婴儿乳牙的啃咬痕迹。夜光的骨刃刺入贝壳缝隙的刹那,众人坠入布满神经索的腔体。黏液穹顶上,林笙的全息影像正在重复拔牙动作,每次虚拟钳子的开合都引发真实海啸。
“父亲把我的乳牙......做成了维度铰链......“小鹿的声带突然发出林悦的声线,复眼瞳孔里流转着实验室监控画面:五岁的流光在沙滩埋藏的乳牙,正被林笙的助手替换成量子信标。海底城邦的震动频率突然改变,夜光发现自己的神经索末端连接着信标内部——那里沉睡着三百个时空的自我意识备份。
流光用晶化右臂撕开黏液穹顶,齿尖状的密钥插入林笙虚影手中的拔牙钳。当虚拟钳子夹住乳牙时,海底城邦所有晶化造物开始共振,老猫的婚戒碎片从四面八方飞来,在归墟粒子中重组成完整的戒指——内侧誓言已变成终止协议的启动代码。
“按住他!“夜光突然将流光扑倒在神经索丛林里。小鹿的复眼迸发强光,未被晶化的左手抓住悬浮的婚戒,狠狠按进流光右臂的鳞片间隙。剧痛中,流光看见自己每个鳞片都化作微型熔炉,而小汐的透析数据正通过神经索逆流进他的脊髓。
乳牙密钥突然分解成星尘,夜光的骨刃在强光中汽化。当众人再次睁眼时,海底城邦的穹顶爬满真实藤壶,归墟粒子退化成普通海水。小鹿手中攥着半枚钙化的乳牙,齿面纹路已消退成普通生长纹。
“维度铰链解除了......“夜光倚着长满海藻的反应堆,缺失的右臂处缠绕着真实的绷带,“但代价是......“她的目光投向远处海面——未被晶化的硫磺岛正在晨雾中浮现,沙滩上插着柄生锈的地质锤,锤头的老猫婚戒在海浪冲刷下泛着柔和微光。
小汐的透析仪突然从浅滩漂来,屏幕显示所有异常数据清零。当流光拾起地质锤时,锤柄传来轻微的震动——岩髓的指纹在金属表面忽明忽暗,仿佛在时空褶皱里留下最后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