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下日期和拍摄内容,发现竟然是她主动回问后,第一次收到回答的那一天清晨。
记得那时,她在自拍。
母亲突然的敲门,吓了她一跳,然后手机滑落。
应该就是那时候手误了,点到了快门。
拍下了这一张照片。
双指张开,放大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玛丽亚目不转睛的细看。
那是一张五官怪异的人脸,尤其是眼睛,在脸庞的比例过大,绝非正常人能长出的脸。
有图有真相,错不了的。
再比对一下照片里的环境,玛丽亚诧异的发现,代入那张脸的角度去看,正好是一个俯视角。
碰巧的是,视线的聚焦处,正是她本人。
巧合吗?
玛丽亚忽然心跳加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时总觉得后背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她不禁紧张,晃悠悠的小腿放了下来,看着照片中的人脸,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什么。
它还在吗?
玛丽亚脑中出现这么一个问题。
它是不是还在一直盯着我?
一想到这,玛丽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明明房间内有暖气,她却莫名的感到冷。
这种冷反应到了身体上,玛丽亚原本放松的身体顿时僵硬,整个人的状态绷紧。
愉快的轻哼不知何时停止,玛丽亚面色发白,因为紧张,牙齿咬住了下唇。
深夜时分,屋外的风声微弱,此刻房间内异常的安静。
玛丽亚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每一下的心跳声,现在的她一动不动,完全呆住了。
她是不是应该装作若无其事的,玛丽亚心生后悔。
就这样持续了二十多秒。
手机因无人操作陷入了黑屏。
光滑的屏幕刚好能照出身后的柜子,那正是照片上那张人脸的所在位置。
要看吗?
喉咙紧张地滚动,玛丽亚有些口干舌燥,她眼神飘忽,不敢动作。
但一直沉默着也不是办法,她迟早都要面对。
慢慢的,稍微克服一点点恐惧,玛丽亚用余光快速瞄了一眼。
没有。
再看一眼。
还是没有。
啊哈,原来是自己吓自己。
玛丽亚紧绷的神经倏然放松,身体也松弛下来。
可经此一事,玛丽亚的心情大起大落,也失去了继续玩手机的心情。
早点睡觉吧。
玛丽亚翻起身子,下床,手即将按下灯的开关时,冷不丁的,又想起了那张人脸。
它是不是躲在柜子上面,晚上等她睡着了,就一直盯着她。
咦,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某位笔友的!
冷静下来后,玛丽亚的智商重回高地。
一个想法出现在她的心里。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她是说,可能。
巴陵其实就是她相片里的那个黑暗中的东西。
毕竟,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哪能容得下几个幽灵,难道他们不会打架吗!
玛丽亚的大脑高速运转,她头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聪明。
越是想着,她越是认为她的这个想法,很可能是对的。
刚生出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玛丽亚很想去验证。
这一刻,甚至压过了未知的恐惧。
玛丽亚抬起头,勇敢的看向了柜子上方。
一眼看去,只有几个杂物箱子摆放着,似乎很正常,没有问题。
但箱子之间,有着空隙,空隙的深处,是她看不见的死角。
冥冥之中,玛丽亚似乎感觉的到,在那里,有东西在窥视着她。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叫她内心不得不去信服。
在玛丽亚的成长经历中,有的时候,她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些与她性格和心境都截然不符的情绪。
比如遭受嘲笑和欺凌时,她明明是怯懦的承受或逃避,但有时,她内心蓄满了反抗的怒火,像是有着另一种声音告诉她。
“放手去干吧!”
“去狠狠地报复这群胆敢轻视侮辱你的人,给予他们迎头痛击!”
胆小与勇敢,逃避与反抗……
不同的思想在纠缠、碰撞。
有时候,玛丽亚真的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难道父亲说的没错,她……她真的是有精神病吗?
究竟是她病的很深,还是说,那只是她的深度幻想。就连玛丽亚自己都说不清,她还会因此睡不着觉。
而每当她出现异常时,这种强烈的感觉便会出现,就好像另一个她苏醒了。
这个时候,玛丽亚如果去照照镜子,她就会发现,平常遇事畏缩的她,眉宇间多出了一抹自信,眼里像是藏了一把刀子,锐利冷漠。
搬动书桌旁边的椅子,玛丽亚站了上去,垫起脚尖,手扶在柜子,保持稳定。
她打开手电筒,照向了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空隙。
噔噔噔!
突脸近前的,竟是Q版大头的稻草人,他就在空隙中静静地看着她。
Surprise!
噫——!有脏东西!
玛丽亚的心脏好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压抑得她喘不过气。
她死死的盯着前方,小稻草人食指竖到嘴边,比出“嘘”的动作,像是叫她不要出声。
尽管心有准备,玛丽亚还是被吓到了,两腿一软,没能站稳,摇晃着向后边倒去。
“哇啊啊!”
无声的呐喊中,玛丽亚面容惊慌,手脚无措。
不要紧啊,我会出手。
巴陵目光一凛,左手探出,五指迅速弹射出稻草,在空中飞快变长变粗。
稻草缠绕!
稻草编织成绳,缠住玛丽亚即将跌落的身体,一拉一收。
玛丽亚如牵线木偶,几下的操纵,便重新站回了椅子上,毫发无损。
这一招果然很有用啊,既能对敌,又能救人。
是巴陵颇为满意的招式。
以后实力上来了,说不定还能cos失败的man,在纽约市的高楼大厦间荡来荡去,成为受人追捧的超级英雄。
言归正传。
巴陵救下玛丽亚后,低头就望见了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它救了我!
玛丽亚又惊又喜,原来的害怕早已丢了大半。
果然是你,幽灵——不,是稻草人巴陵。
但尽管内心已有答案,玛丽亚动着嘴唇,小心的问了出来。
“是你吗?巴陵。”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隐瞒。
没错,我便是大名鼎鼎的寂静岭扛把子。
“那就是我。”巴陵承认了,鞠躬行绅士礼,几秒后,抬眼道,“晚上好,玛丽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