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室内,资深会计团队正快速清点着成堆的塑料圆片与纸质票据。
金属验钞机发出规律的嗡鸣,钞票在点钞轮间翻飞成扇形。
最大份额的利润来自纸质票据。这年头没有电子转账,富豪们习惯在支票簿上龙飞凤舞地签下数字。
其次是成捆现钞,这些多来自叶汉与斧头龙掌管的借贷业务——在赌船生态链里,放贷本是油水最厚的环节。
何风云对这门生意兴致缺缺。他见过太多烂账死账,追债时闹出人命的麻烦事更是不胜枚举。
最终是叶汉与他各占一个放贷席位,他顺手将机会抛给了斧头龙。
堆成小山的塑料圆片则代表着支出项。陪酒女郎们攥着这些彩色筹码兑换成现钞,赌客们离船前也会将剩余圆片换回钱款。
有人输得精光,也有人像那个圆脸富商般鸿运当头,豪掷百万标下花魁,转手七十万转租他人,转头在贵宾厅又净赚两百万。监控录像显示他全程没出千,纯靠鸿运当头。
最后他揣着百万支票心满意足下船,其余盈利全撒在船上销金窟。
叶汉叼着雪茄说过,这种撞大运的赌客迟早会栽跟头,尝过甜头的人总会迷信自己的赌运,最终在赌桌上倾家荡产。
不懂千还在赌场混,将胜负交给命运的,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经过两小时核算,最终数字让所有人倒抽冷气。
天堂号赌船狂揽七千三百万港币,公主号稍逊风骚也斩获六千七百万。
这个数目大吗?放在赌船行业里不过寻常。每船三百豪客,人均消费不过二十余万。在九十年代港岛纸醉金迷的赌厅里,这不过是贵宾厅的入场券。
两船合计一亿四千五百万进账,运营成本连四千万港币都没到。
真正的大头开支是那群东欧尤物的分成,尤其是艳压群芳的伊丽莎白。这乌克兰姑娘单日进账一百二十万港币,折合美金二十万,不过她自己也挥霍了不少,在赌桌上就输掉几十万港币。
即便如此,扣除宁雨杏抽走的三成佣金,伊丽莎白也净赚十四万美金。这笔钱足够她在洛杉矶购置房产跻身中产。
当宁雨杏问及是否返美时,金发美人还是选择了拒绝。
在圣谷拍成人电影,每部片酬不过五千美金。
而在这艘赌船上,她是流落异乡的基辅大公后裔,是让富豪们争相掷千金共度春宵的斯拉夫玫瑰。
同样是张开双腿伺候男人,何不留在遍地黄金的维多利亚港?
公海赌船首航总收益锁定在1.45亿巨款,何风云独揽其中1亿份额。
根据双方签署的协议,表面以公司名义运营,实则采用四六分账模式,何风云占六成,叶汉得四成。
具体分工上,叶汉团队包揽赌厅运营与荷官管理,何风云则负责邮轮调度、餐饮供应及娱乐人员配置。
每趟航程结束后,双方各自收回运营成本再进行利润分配。这套方案原本是叶汉对项目前景持保留意见时提出的保守策略,如今却让何风云成为最大赢家。
扣除三千余万人员分成与运营开支后,何风云实际净收益超过六千万。
叶汉方面虽账面分得四千万,但叠加放贷利息后总收益突破五千万大关,由于无需承担邮轮等重资产投入,其利润率反而更胜一筹。
至于斧头龙团队,则通过放贷业务斩获近一千六百万收益,这部分资金独立于主账目之外。
首战告捷令三方信心倍增,当即着手筹备二次出航。何风云很快和叶汉在战略会议上敲定新方案。
“下次三船齐发,实施分级运营。天堂号主打贵宾专属厅,入场门槛百万起步;人间号维持现有中端场定位,票价上调至十万。”
“海王号转型大众场,两万票价吸引散户。我会通知斧头龙,随船女郎按船级收费。海王号半价,人间号全价,天堂号由我们亲自遴选优质资源。”
赌场的核心客户永远是顶级富豪,这些金字塔尖的人物绝不会自降身份与普通赌客为伍。
虽然普通赌船也设有贵宾厅,但终究比不上整艘私人游轮的私密性。全封闭的环境既能保障安全,又能维持神秘感。
“我准备拨专款做全球推广。”叶汉双手撑在航海图上,“至于游轮上的女宾,必须保证新鲜度和品质。”
何风云刚要开口,宁雨杏已抱着文件袋插话:“这事交给我,别说欧洲贵族遗孀,就算真正的伯爵夫人也能请来。”
“你确定?”何风云惊讶不已。
宁雨杏轻蔑地勾起红唇。
“那些守着破落城堡的贵族后裔,表面端着贵族架子,背地里典当家传珠宝的还少吗?既能维持体面又能赚快钱,她们巴不得来当蒙面女郎。”
“那就玩点刺激的。”何风云突然拍案,“所有宾客戴面具入场,每晚随机抽取女伴——真正的贵族盲盒!”
叶汉闻言竖起拇指:“你小子深谙人性啊。”
说着,叶汉推出早已备好的文件,正是澳娱股权的转让协议书。
令何风云震惊的是转让方式栏里,赫然印着“无偿赠予”的钢印。
“叶老,这是……?”
何风云盯着协议上的数字愣住了。
叶汉笑呵呵地拍他肩膀:“你小子对我胃口!有你在,杀回澳门跟玩儿似的!“
老头把合同往前一推,白纸黑字的澳娱股份,市值少说上亿。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何风云坦然一笑,掏出钢笔唰唰签字:“三个月内,咱们准能在葡京酒店碰头。”
“痛快!”
货轮靠岸时,宁雨杏正在清点行李箱。来的时候带着一帮莺莺燕燕,现在愿意跟她回去的几乎没有。
这很正常,毕竟那些女人已经尝到了甜头。宁雨杏也无所谓,这一次她赚了将近三百万美金,虽然比不上何风云等人,但她几乎不需要承担成本。
宁雨杏清楚意识到这仅仅是单次航程的收益。按照每月四次出航计划,三艘赌船每年能带来上亿美金的流水。
何风云早帮她规划好了方案,成立经纪公司进行合规运作。
但何风云也再三叮嘱她,不能利欲熏心,逼良为娼!
送走合伙人后,何风云驱车直奔和黄总部。这次收益中有部分要结算给这家合作方,毕竟船上的高端食材与奢侈品都由对方供应。
财务总监罗萨接过支票时,眼睛发亮:“赌船项目真被你盘活了!”
“下个月三艘船同时运营,供货量还要翻三倍。”何风云松了松领带。
罗萨满意地弹了弹支票:“股东们看到现金流就安心了。”
比起利润,他更看重打通了滞销商品的渠道。那些积压在仓库的雪茄红酒,如今通过赌船找到了稳定销路。
“便利店项目推进得怎样了?”
罗萨翻着报表笑道:“推进得挺顺利,估计再有两周,首间门店就能正式营业!”
和黄收购的商铺新旧混杂,不少店面基础条件不错,只需安装货架、调整软装就能符合设计标准。这种轻量级改造方案极大缩短了筹备周期。
“抓紧时间落实,便利店模式跑通后,咱们就着手改造大型商超。”
何风云起身整理西装,临走前又补了句:“遇到棘手问题直接打我私人电话。”
从和黄总部出来,银色劳斯莱斯拐上弥敦道。
何风云摇下车窗,春风裹挟着海港气息扑面而来。
这些日子既要处理赌船事务,又和宁雨杏打得火热,确实冷落了赵雅之。
倒是叶嘉枚上周末主动登门,在浅水湾公寓陪他消磨了两天时光。
邵氏影城片场飘来熟悉的胶片味。何风云穿过道具堆砌的民国街景时,突然想起前几日查阅和黄资产时发现的惊喜。
公司档案里藏着无线VB的原始股,占比高达15%!
这要追溯到和黄前东家,当年这位英籍商人联合利孝和、邵逸夫创立无线时,为筹措资金将名下股权质押给汇丰。
后来汇丰打包出售和黄资产时,这些股权作为添头被一并划转,如今静静躺在和黄保险柜里。
何风云就这样意外获得了无线电视台的部分股权。
然而这些零散股份,在龙头依然稳坐大股东交椅的当下,确实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清楚记得历史轨迹,两年后无线VB的掌权者将因突发性心脏病离世。届时从遗孀手中收购股权,才是真正介入无线电视台的良机。
至于邵氏影业那边,倒是有现成的人脉可用。
鲜为人知的是,何氏船王在港岛商界虽以孤高著称,却与邵家保持着特殊交情。
两位家主同出宁海故里,更曾就读于同一所中学,邵先生还是何玉年的直系学长。
这份同乡兼同窗的情谊,在低调务实的两位实业家之间维系了数十年。
将座驾停稳后,何风云信步踏入邵氏影城。占地广阔的园区内分布着六座摄影棚与两条仿古街道,相比后世横店影视基地的恢弘规模,此刻的拍摄场地显得格外局促。
不过放眼七十年代的港岛,这已是首屈一指的影视制作中心。
各摄影棚正热火朝天地赶拍武侠剧集,此间最受追捧的题材莫过于刀光剑影的江湖故事。何风云踱步至标注着二号摄影棚外,透过半开的门扉打量内部陈设。
青石铺就的街道两侧,木质结构的客栈与宅院透出浓浓古意。
正当他驻足观察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密集脚步声。
影城主管瞥见这个闲庭信步的陌生身影,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今日恰逢集团高层巡视,怎会冒出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射而来,其中夹杂着正在候场的赵雅之。
身着素白戏服的少女眼眸骤亮,面露喜色,顾不得整理繁复的裙裾,便快步迎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