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一心有所感,双腿盘膝正坐,进入入定状态,脑中不断推演谢藏锋斩出的那道剑光。
栖霞各峰的弟子,或冥思苦想,或执剑在空中虚画,或互相谈论印证,剑修氛围愈发浓厚。
台上的峰主长老们也议论纷纷,当然他们重点还是在关注那几位种子选手。
“师妹我观这场下诸多弟子,进入入定境界的不过寥寥十余人,师兄这忘机峰便有两人入定,眼光果然不同凡响。”
栖梧峰主率先开口。
“只是这场赌约谢剑首想赢恐怕还有些难,毕竟宗门弟子大多剑法基础扎实,你新收的那位徒弟目前看来悟性倒是不错,只可惜半路出家,并无剑道基础。”
青冥峰主亦加入讨论,他虽未加入赌局,但他最为看好本峰年轻一代第一人,人榜第八的云逸飞。
谢藏锋轻笑着摆了摆手:
“多说无益,终究还是手下见真章的。”
……
场下,沈道一在入定状态下完整模拟了数遍谢藏锋招式动作,心中隐有所感。
他起身拾了根树枝,凌空比划了几下。
“不对,仍是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萧寒舟仍在入定状态下盘坐参悟,他又与身旁的赵朔交流印证了一番。
“如此说来,我与赵师兄看这道剑法,皆如盲人观象,看的片面,参悟不同,也只是角度不同,终究是未能看清全貌。”
他在心里暗暗思考。
时间飞速流逝,眼瞅着过去一个多时辰。
距谢藏锋约定好的六个时辰,只剩下四个多时辰。
沈道一索性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放空心神,欲进入梦境之中。
他折腾了不多时,便入梦成功。
梦里,云遮雾绕,道图高悬。
沈道一于演武殿内开始推演,他动作时而大开大合,时而收势内敛。
过了约摸盏茶功夫,青铜镜中光点流转,镜中沈道一幻化出一把长剑。
剑光流转间,已将谢藏锋的剑法动作拆解成九式残影,起手式的腕部翻转,腾挪间的足间发力,皆清晰可见。
“原来如此!理当如此出剑!”
沈道一看的如痴如醉,对照着镜中光点纠正动作,溯本求源。
……
时间一晃又过了近两个时辰,台上峰主长老们观诸多弟子修炼进境,讨论的愈发激烈。
“谢剑首这式剑法终究还是有些难了,我看六个时辰时间未必有人能修炼成功。”
星陨峰弟子本就在剑法上进境稍逊一筹,星陨峰陈峰主自然乐意得见到结束时无人成功。
“我峰的月华裳进境倒是挺喜人,想来再多个四五个小时便能彻底参悟成功。”
栖梧峰主美眸流转,她虽向着自家弟子,但也不得不承认,以月华裳的进境,六个时辰想悟透这一剑,终究有些勉强。
“我观云逸飞与张青落亦需三个时辰往上,剑首这考题的确是有些难了。”
说话的是一位紫霄峰主,他未参与赌局,主管悟道之地,门下也无弟子,正乐的看热闹。
“只是谢师兄你新收的那位弟子,这会看起来已经坐着睡着了。这性子倒是随了师兄你,随性,洒脱,哈哈哈哈。”
“想来你那弟子终究是修为浅薄,先前进入入定状态,推演又耗心神,故而睡着,弥补心神了。”
栖霞剑派各峰弟子虽偶有争端,但毕竟是年轻人间的意气之争,各峰峰主关系莫逆,此刻难得见谢藏锋吃瘪,纷纷出言调笑。
若是寻常锻体境界,他们的推测倒也并无问题。
只是沈道一身负大道图,又修行了城隍所授的天元观想,心神远远强过锻体境界,恐怕连明窍期的弟子,心神强度也不过如此。
转眼间,子时将至,月明星稀,论剑大会第一关即将收官。
栖霞剑派弟子进境各异,修行速度快的已初具雏形,只差一步便能悟透;修行速度慢的,不过悟了个一鳞半爪,进境与沈道一入梦前相仿;至于进境最慢的陈知远,更是门都没入。
月华裳一袭云锦流苏,剑锋流转,剑尖于虚空中点出涟漪,引得各峰弟子屏息凝神。
待收势刹那,喝彩声吨起,将云逸飞与张青落的风头遮住了大半。
“张兄,华裳师妹这风采真是夺人,你我二人加起来在弟子中的人气都不及华裳师妹三分。”
云逸飞自嘲道。
“云兄不必妄自菲薄,你在栖梧峰的人气也相当不弱。”
张青落见六个时辰将至,剑法进境也无法悟透,也主动开起了玩笑。
还有一炷香时候便是六个时辰,星陨峰陈峰主率先开口:
“看来尘埃已定,此番张青落与云逸飞当是一二两名,月华裳这丫头名列第三。”
“到底还是没出个能悟透剑法的,像晏师兄那般才情艳羡的终究是百年难得一遇。”
青冥峰主面带回忆感概道。
听他一言,台上众人皆陷入沉默之中,半晌无人开口。
“今日论剑大会,不提那些旧事。”
谢藏锋见气氛有些沉闷,主动转移话题。
场下形势又变,萧寒舟自入定恢复。
他双眼紧闭,手腕翻转间,剑光乍现,虽未彻底悟透,但剑法里已有几分谢藏锋的神韵。
“倒是杀出了匹黑马,谢剑首眼光果然独到,若是你打赌的时候选的是你这四弟子,这局师妹我想来是要输了,可惜师兄选错了对象。”
栖梧峰主面带笑意,与谢藏锋开起了玩笑。
萧寒舟见大家目光皆聚在他身上,有些不适应,他耳根泛红,摆手客套道:
“我这也是沾了便宜,平日里与师傅相处的多了,下意识的模仿师傅的气势,方才进境如此之快,若是单论悟性,我不及各位师兄弟许多。”
眼见最后一柱计时的长香即将燃尽,谢藏锋御剑凌空,就欲宣布结果。
赌局的事他倒不甚在意。
反正若是他证得人仙,师弟师妹有事开口相求,就算无赌局,自己难道就能视若无睹?
他本身赌局也是临时起意,赢了得点彩头最好,输了也无妨。
就在他将要开口之际,沈道一自梦境中醒来,张开双眼,神色清明。
谢藏锋笑骂道:
“你这小子,倒是睡的安稳。”
沈道一轻笑着抹了抹鼻子,问身旁的赵朔师兄借了把三尺长剑。
他抬头望向谢藏锋,行了个礼,摆好架势:
“师傅,你那一剑,弟子好像悟透了,还请师傅指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