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单他们家在抢收,整个浪浪村乃至东头镇都在抢收。
到时候不用想都知道,贝壳类的海鲜肯定满市场都是,价格必定会崩盘。
陈金山没有打算把蛏子拉到镇上和县城去卖,他怕到时连运费都赚不回来,他打算将今年的蛏子,全都晒成蛏干。
一群人卖力挖了大概三小时这样,小胖娃陈宇航指着不远处的浪花说道:
“那海水会发光啊。”
听到这话后,大家朝着潮水的方向看过去,认真看的话,就会发现海面的浪花确实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这夭寿东西怎么来的这么快。”大嫂王翠芬忍不住骂了句。
看到这种会发光的蓝色海水,众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此时此时,大家不由更卖力挖起泥巴来,恨不得多挖一些蛏子上去。
可由于大潮水的缘故,潮水涨得那叫一个快,陈金山第一时间让大家收拾好东西撤回到岸边。
他们才刚上岸。
刚刚挖蛏子的地方已经被潮水淹没了,原本陈金山还打算自家人把抢收蛏子这件事给做了。
可没想到这脏东西来得这么快,单靠他们一家人的话,是没法将这十五亩蛏子收完的。
“海滨,你等会回家后,拿几包好烟跟你大伯二伯、还有小叔他们商量下,看看这两天能不能先来帮我们家收蛏子。”
“好,我等会就去找大伯他们。”
“如果他们实在没空的话,咱们就去码头那边找人,一天开三块工钱,看他们愿不愿意来。”
......
三个小时,总共挖了十箩筐的蛏子,家里的男人一筐筐蛏子全都装在板车上,分批拉到家里面去。
把蛏子都拉回家时,天都已经亮了,而辛苦了一整宿,大家脸上全都是疲惫的神色。
可收完蛏子后,事情还没有结束,要想把蛏子晒干,就得先把蛏子洗干净,然后放水清水里吐泥巴。
做完这一步后,还得烧开水将蛏子煮到开壳,紧接着沥干水分,放到簸箕上晒上两周的时间。
而这些也都需要人工,由于他们很早就开始养蛏的缘故,陈海浪记得小时候,每到收蛏子的季节,别人出去玩,他都不能出去。
因为要负责晒蛏干。
不单得驱赶苍蝇,将蛏干翻面,下暴雨的话,还得抢收起来,真是一点都快乐不起来。
现如今,这份工作交到了小胖娃陈宇航手里,听到接下来要负责晒蛏干,当场哭道:“咱们家以后能不能别养蛏了,当渔民不好吗?”
听到这话后,大家不禁笑了起来,曾几何时,陈海浪也曾讲过这样的话。
那会阿公还在,当场就教训了他一顿:“你以为捕鱼的话,你就不用晒鱼干了啊。”
经过一整宿的折腾,陈海浪这下是真困了,阿娘见他很累的样子,心疼道:
“接下来不用你帮忙,你一整宿都没睡,吃完早餐后,就赶紧回去休息。”
陈海浪点点头,哪怕真让他帮忙的话,他也已经干不动了,等他回到家时,那个李长春就已经在他家门口守着。
他骑着一辆永久牌的二八大杠,上半身穿着白衬衫,一条黑色长裤以及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在他家门口不停走来走去,最终还是忍不住敲了他家的门。
“海浪,起床了没?”
陈海浪看了眼日出的方向,不用看手表都知道,现在撑死也就六点出头。
站在李长春身后的陈海浪,忍不住骂道:“猴急啥啊,这才几点,我都还没睡觉呢。”
李长春被身后的声音给吓了跳,转过身,这才发现陈海浪站在他身后,且全身很多地方都是泥巴。
“你这是去哪了,怎么全身都是泥巴?”
“帮家里人收蛏子了。”
李长春笑道:“发现你跟先前变化真的蛮大的,对了,我那个表修好了没?”
“已经修好了。”陈海浪上下打量着他,忍不住问道:“你穿这么好,这是要去相亲?。”
李长春说道:“不是相亲,是同学聚会。“
听到这话的陈海浪愣住了几秒钟,李长春脸上的笑容也戛然而止。
因为陈海浪跟李长春还真就是初中同学,只不过因为一些事情,陈海浪把当时的班长暴打了一顿。
因为这件事,他被学校给开除了,这次同学聚会不叫他话,应该也很正常,说不定组织这次聚会的,就是当初被他打的那位班长。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陈海浪摇摇头,打开门后,将修好的手表给他,并说道:“你这表没多大问题,给你打八折,给我两块四就可以了。”
“好嘞,谢了啊。”
戴上表的李长春,骑上二八大杠就要前往镇上:“到时候,在聚会上,要是有人问你,我就说你现在是个修表师傅。”
说实在的,陈海浪还真不喜欢这种专门用来装逼扶贫的同学会:“长春,你要真想帮我的话,你们聚会时,帮我告诉李静,说我陈海浪很喜欢她。”
听到这话的李长春,差点骑车撞到前面那棵树上。
......
来到这世界一段时间了。
陈海浪终于感受到久违的困意,沾着床立马就睡着了,这觉睡得特别舒服。
等他再次醒来时,太阳都已经西斜了,而这时候潮水已经退下去了,陈海浪火急火燎来到滩涂那边。
结果发现大伯、二伯,还有小叔家,甚至连阿娘这边的亲戚也来了。
粗略算一下,差不多有四十来号人,在这个年代,亲戚多还真就是硬道理。
不管是在浪浪村,还是在东头镇,还真没人愿意欺负像他们这样的大家族。
真要打架的话,单单亲戚都可以拉上好几车,可亲戚多的好处,就是紧接情况时,可以互相照应。
有了这些亲戚后,陈海浪就没打算去画蛇添足了。
接下来,这一周多的时间,陈海浪一直都在给村里人修表,不修不知道,一修吓一跳。
村里面的全部坏表加起来,居然有将近五六十只,家家户户都有手表的样子。
可当他把这些表修完后,陈海浪感觉就跟失业了一样,因为村里没有表给他修了。
......
可也有个好消息,他那修表的名声打出去了,居然有镇上的人骑着自行车到他们村里来,想找他修表。
张大娘羡慕道:
“海浪,你现在厉害了,连镇上的人都来找你修表了。”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面对外村人,陈海浪直接将价格翻了一倍,涨到跟镇上同样的价钱。
“昨天,修一次表才三块钱,今天怎么变成六块了?”
陈海浪笑眯眯道:“真的很抱歉,前段时间刚刚开业的缘故,所以才给村民打折。”
镇上来的这位顾客,当场黑起脸来:“真的是乱搞,害我白跑一趟。”
见陈海浪突然涨价,张大娘不解道:“你修手表那么快,随便给他修一下,白赚三块钱不好吗?”
“我不能坏了规矩啊。”陈海浪叹气了声,先前帮村里人低价修表,是因为村里没有修表师,算是给村里人的福利。
可外村人来找他修表的话,如果还是这个价格的话,那就坏了行规。
要是因为他修表价格便宜,镇上的人都来找他修表的话,那就等于砸人饭碗了。
隔壁正在抽烟的四叔公陈火旺,先前他对这孩子意见真的很大,可听到这句话后。
第一次主动来到他家,冷冷地说道:“是不是没表修了?”
陈海浪点点头,他还以为四叔公打算把修表工具要回去,可没想,他居然说道:“你想不想进厂里当修表工,待遇还是挺好的。”
陈海浪连忙摇头。
“我才不进厂。”
在这个年代进厂是光荣的,是牛逼的,可在前世,陈海浪一听要进厂,就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陈火旺哼了声:“你想进,别人还不一定会收你,你要不想进厂的话,我认识县里旧衣街的一位管理人员......你要真打算靠修表赚钱的话,就不能待村里......我跟你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在那里弄个摊位给你。”
陈海浪瞪大眼睛,先前他还一直想找关系,看能不能在旧衣街搞个修表的摊位,没想到,关系就在他身边。
“还是叔公对我好啊。”
“那你以前,还炸我的水缸。”
“年轻时候不懂事。”
“就去年的事。”
“不要揪着过去不放,一年大一岁,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陈海浪了。”
四叔公愣了下,这段时间的陈海浪还真就跟脱胎换骨一样,看起来没那么讨厌了。
“你有没有钱,去买一条好烟,过两天跟我去县里面。”
“钱还是有的,一条三五够不够。”
“太贵了,拿你送我的那条牡丹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