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连珠利箭,宋青书心如止水,肌肉反应般,快速舞动着双手。
手法举重若轻,带起一丝残影,他将太师父还未创立完整的太极云手,融入了武当防御绝学‘如封似闭’招数里。
柔劲带着黏力,仿佛在胸前构筑了一片力场,将时间减缓了一般。
他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武学境界之中,飞速而来的利箭每一个动作,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随着纯阳无极功带动太极云手卸力,他双手如猿臂舒展开来,接住了前面八支袖箭。
身在水中,无处借力,在他力穷之时,第九支箭比前面数支速度更快、更加凌厉,直袭胸口。
这一箭他看得清清楚楚,然而人终有力穷之时。
眼看就要一箭穿心,宋青书气沉丹田,沉在水中的双脚猛一发力,艰难地偏了三寸。
袖箭擦着左臂飞了出去。
臂上一阵火辣,宋青书来不及擦看,趁机换了一口气,接着又潜入水中。
对方这一招是衡山派七大绝技之一的袖箭术:九星射日。
手臂受伤,让他愤怒之余,不由得冷静了下来。
心中虽想着报仇不隔夜,但如今对方站在翻覆的龙舟底板上,以逸待劳,看架势是防备着他从水底潜入。
而他凫在水里,无从借力,面对对方四大高手,不敢贸然再次潜入。
他暗忖:仇是必须要报的,既然机会不好,那就先夺了标,当务之急,是助梅念笙拿下藏宝图。反正以对方的性子也就对武功感兴趣,其他的东西自然都是我的。
打定主意,他潜在水下逆流而上,向浮台游去。
十丈的距离,弹指之间就已到达。
周子瞻等人看到宋青书翻身踏上浮台,脸上气愤不已。
然而他们的龙舟都翻了个面,船员无法附着,都游向了岸边逃命。
要人没人,要船没船,面对这种情况,周子瞻等人无不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我们既不能夺魁,那谁都别想夺魁。”覆舟之上,传来个冷冽的声音,雌雄难辨,愤怒万分。
她这句话提醒了周子瞻等人,只要破坏掉巫山帮夺魁,那么这场龙舟赛就没有冠军,奖品就还留在屈子后人手里,这样机会都还有。
甚至于衡山派三人还打定主意,就算藏宝图真被巫山帮拿到,大不了再行抢夺便是。
屈子后人的背景,他们惹不起,不敢巧取豪夺。巫山帮,区区一个梅石坚,衡山派还真不惧。
这时梅念笙等人,用手划水,刨着龙舟缓缓地靠近了浮台,和周子瞻等人横向距离有十多丈。
很明显,梅念笙不想节外生枝,给对方重演击沉龙舟的机会。
对于这一幕,衡山派三人和周子瞻无不恨得牙痒痒。
袖箭有效射程只有十五丈,超过这个距离只有‘九星射日’这一招才有效。
三人中只有女扮男装的莫雨薇掌握九星射日绝技,这招太耗内力,她全力施为,也只能使出三次。
三次之后,耗空内力,实力就会大跌,她不敢冒险;况且这么远的距离,区区袖箭又能有多大的建树?
浮台上的宋青书,时刻关注着衡山派几人,生怕对方再来一次九星射日。
就在这时,一艘大船从下游快速驶来,船头挂着一张紫色的大旗,上面绣着一只巨熊,正是主办方屈子后人熊天瑞的座船。
熊天瑞站在高高的船头上,俯视着众人。
船越来越近,到了莫雨薇等人立足的覆舟之侧停下。
“周子瞻,你清河帮聘请衡山派高手来参加龙舟赛,我欢迎之至;包括你让青竹帮给你护航,熊某都无所谓。”
熊天瑞声音粗豪,居高临下,颇具威严地说着,随即话锋一转,语带怪责之情。
“但,你们不该破坏规矩。”
周子瞻还未及说话,莫雨薇反驳道:“我们破坏了什么规矩?巫山帮的人把青竹帮都灭了,破坏规矩的是他们吧。”
就在他们对话之时,宋青书趁势使出轻功,在浮台之上,夺下了红黄相间的龙形锦旗;
此时梅念笙等人用手将龙舟划过了终点,宋青书一跃而上,将锦旗挂在了龙舟头上。
龙旗配龙头,随风招展,巫山帮众人发出了滔天的呼喊声。
那一边正在和熊天瑞说话的莫雨薇等人,脸色变得铁青。
这时的宋青书才来得及观察手臂上刚刚受到的细微伤。
伤口如他判断的一样,轻微,长不过一寸,几乎只是破皮而过,他担心的是袖箭喂毒。
此刻见伤口红嫩,并未显露出紫黑之色,而且他也没有感到麻痒,显然没有中毒的迹象。
这一下,他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江湖上,最令人不齿的是用毒。其实用毒只是一种手段,之所以招人唾弃,不过是大家都怕毒罢了。
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乏用毒之人,只不过大家在表面上都遵循不用毒的潜规则;真要逼得急了,比用毒还肮脏的手段也不少使用。
幸好,衡山派遵循这一潜规则。
大船上的熊天瑞直接无视莫雨薇等人的话语,并朝着宋青书等人宣布和恭贺。
“我宣布,这次龙舟大会,勇夺桂冠的是——巫山帮。”
他中气十足,声音顺着河谷在山间鼓荡,带起了阵阵回声。
追到上游来的看客,纷纷起哄和鼓掌。
满怀信心而来,戏剧化的收藏,让衡山派三人无不气愤不已。
莫雨薇接着质问:“熊先生。你说我们破坏规矩,他们杀了那么多人,难道不是破坏规矩?怎么还将桂冠给予他们。”
面对这样的质问,熊天瑞一声冷笑。
“秭归龙舟赛,不禁打斗,是为了弘扬我华夏族的尚武精神;唯一规矩就是不许用兵刃,这是熊某不想多伤人命。”
“你们和青竹帮擅自携带暗器、袖箭参与赛舟,这就是违反规矩。衡山派玄鹤真人一死,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这句话让衡山派三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绿,既被点破了身份、又被折辱了面子。
莫雨薇仍不甘心,咬着倔强的双唇,愤然道。
“可是我们并未伤人、更未杀人。反倒是对方举手投足之间,就灭了二十多人。你这是护短,你们三峡一脉,就欺负我们三湘四水么?”
她这句话气运丹田,说得很大声,让岸边的看客都能听得见,带着哭音和愤懑。
这一下让岸边的湘人都露出了不满之情,纷纷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