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天过去,时间一晃来到了十二月初五,庄瑾八人都渐渐适应了新的一月的修炼生活。
其实,相比武生时非封闭式管理,正式武者自由得多,就是汤文涛,也只是每日上午、下午过来一炷香时间,解答些疑惑就离开,多余的事情一概不管,全看个人自觉,出入也不禁止。
如果说曾经的武生时修炼,更像封闭式管理的高中,那么这月正式武者的修炼,大概就相当于大学。
因为管得不严,焦坤身上又重新有了钱,再加上多日没有放松了,这日下午,终于按捺不住准备出去。
这次,还不是一个人,钱文德和他一起——本来,两人因为借钱之事有些生分,最近不知道怎么又搅合在一起了。
晚上,庄瑾等人从练武场加练回来,宿舍门口,正好看到也是刚回来、勾肩搭背、一脸满足的焦坤、钱文德两人。
熊磊问着:“坤子、德子,你们今天出去干啥了?月末还有考评呐,上点心啊!”
“做什么?”焦坤直接忽略了后半句,张了张嘴,却是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说。
倒是钱文德挤眉弄眼道:“嘿嘿,今天我和焦哥吃肉去了。”
林宏见钱文德这猥琐模样,顿时意会,似是开玩笑道:“德子,你可不要将焦哥带坏了啊?”
‘我带坏焦坤,他还用我带?’
钱文德心中不屑,却自不会说出来,毕竟今天焦坤是请客了他的,只是道:“那不能!我做的可是好事,今天与焦坤出去,让焦哥吃到了实惠的好肉,不像上次那样挨宰……”
熊磊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此‘吃肉’非彼‘吃肉’,顿时爆了句粗口:“艹,你们也不怕染病?”
“放心,安全着呐,再退一步说,咱们武者身体强健,也不怕这个。”
钱文德说着,眼珠子一转,对熊磊邀请道:“熊哥,你还没开过荤吧?要不,下次我和焦哥出去,你也一起?”
这明显是盯上熊磊了,下次想让他请客。
熊磊倒是没想到请客的事,只是注意力在‘开荤’这件事本身,说实话,一瞬间他还真有些心动,不过他这人性子有些老实、软,说难听点就是优柔寡断,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摇头:“算了吧!”
“老大,下次一起去啊,我请你?”这边,焦坤对向启晨道,大概是因为向启晨借过他钱,想还人情。
“我就不去了。”向启晨摆了摆手,他这个人除了傲气些,作风还是挺正气的。
焦坤又看向林宏,拍向对方肩膀:“那宏子?”
他和林宏一天进来的,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林宏脸上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嫌弃之色,不动声色躲开拍向他肩膀的手,显然是觉得焦坤不知道摸了什么觉得脏,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庄瑾、毕恺看着这一幕,同样没说话。
虽然同住一个宿舍,但各人之间也有远近亲疏,比如他们两人小团体就和焦坤关系一般……嗯,邬昊亦是如此,三人免了对方的邀请,也免了拒绝,转头去洗漱了。
……
这日过后,又是几天过去,时间来到十二月初十,焦坤心里又痒痒了,决定出去,又不想只身一个,喊钱文德,这家伙舔着脸说‘想去、但兜里没钱’,在焦坤说请客后,钱文德才欢欢喜喜答应下来,两人勾肩搭背出去了。
晚上,庄瑾等人加练回来,看到今天焦坤、钱文德两人已经回来,钱文德还拿着林宏当初抽签得的那套茶盏,正在喝水。
庄瑾看了身旁一眼,当时林宏的脸色就变了。
同住一个宿舍,宿舍中的人都是知道的,林宏这人讲干净,甚至稍微有点小洁癖,更知道,林宏对这套茶盏挺喜欢的。
——毕竟是抽中上上签得的,在林宏心中,这套茶盏是稍有些不一样的。
此时,钱文德背对林宏,没看到对方表情,还笑道:“林哥,你这水我先喝了,等会儿再给你打上。”
不仅是庄瑾,向启晨也留意到了林宏表情,作为宿舍老大,自然不会任由事态扩大,还在尝试平息:“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宏子爱干净,还不打招呼就喝人家的水?等会儿,可得将茶盏多洗几遍……”
“不用了。”
林宏上前,拿起茶盏,啪地一声将它扔在地上,清脆破碎的声音中,茶水四溅。
整个宿舍霎时间变得安静无比。
这时,林宏冷淡的声音才再次跟着响起:“谁知道他的嘴碰过什么?这东西脏了,再洗它也是个脏东西!”
钱文德都是懵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饶是以他的脸皮厚,此刻脸色都是青紫交加,难看非常:“这话什么意思?”
哪有这么侮辱人的?
他可没……好吧,虽然他可能大概是做了,但你也不能说出来啊!
焦坤也觉得自己被骂了进去,脸色同样不好看:“宏子,就算是德子做的不对,赔你一套新的茶盏就是,话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吧?”
——本来,焦坤和林宏是同一天进来,比和熊磊的关系都还稍亲近些,林宏还两次三番委婉规劝焦坤,但此刻,随着焦坤这一句话,明显站在钱文德那边,两人关系显然已经破裂!
“是啊,都是兄弟,多大点事,再买一个就是了。”熊磊也是和稀泥道。
“熊哥,你借我点钱,我将茶盏的钱还他!”钱文德冷着脸道。
显然,以他的厚脸皮,也感觉被林宏侮辱到,要和对方算清楚,争口气。
“艹!”熊磊笑骂一声,还是拿出一钱银子,似乎是想用这插科打诨,将事情混过去。
向启晨见事态渐息,也是再次开口,下意识道:“这就对了么?这样,德子你拿着钱,明天赔宏子一套新茶盏,宏子你也为刚才的难听话道个歉,大家还是兄弟么!”
“你什么档次,也学衙门老爷,各打五十大板?”林宏闻言,却是冷哂。
“你……”
“是不是觉得我说话难听,那要不咱们互相道个歉?”
绝杀!
被自己发出的回旋镖打回来,向启晨一下子噎住,脸色尴尬,最后索性道:“行,是我吃饱了闲的多管闲事行吧?他娘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管了,随你们的便吧!”
宿舍再次变得安静。
庄瑾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切,没说半个字。
他看得明白,宿舍各人性情不一,若非一个宿舍的缘分,根本不会聚在一起,上月末那一顿饭,勉强将众人弥合在一起,但这是极为脆弱的,如今这一个冲突,就打破了脆弱的平衡,将矛盾凸显出来,割裂开来。
毕恺落后庄瑾半步,同样默默看着,没掺和进去,一声不吭。
邬昊倒是想说些什么,但因为嘴笨,实在不知道怎么说,还在想着呐,事情就结束了。
此后,宿舍一夜无话。
……